又是一阵压抑咳嗽,姜瑶喘了下,不满皱眉。
「你这种姿势使不上劲,叫我很难受,换一个。」
他沉默后,哑声:「……是。」
最终很慢地,聂让将长臂伸出,试探着回抱住她,小心将她收紧到自己心口处,再拿行衣细细裹好她过分单薄的身子,相贴处纹丝合缝,不留一点寒气可能钻进的口子。
做完一切,他继续认真去凝山顶的崖石,好像顶上蒙面人还在一般。
聂让体温偏高,如烧灼的火炉般滚烫,舒适的暖意顿时如温泉水般包裹全身,姜瑶喟嘆一声,微抬头看了一下他坚韧的侧脸。
瞧起来是很认真。
可耳朵尖的颜色…是不是深了?
她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好一会。
直到天色全黑时,她轻笑出声:「好了,应该差不多了。」
「咻—砰——」
仿佛为了映照长公主的话,寂静的夜幕随先后四声尖锐的破空啸声。
崖底、永宁郡王府、银龙营、虎贲禁军营、四处地方,同一时刻腾升起了极尽绚丽的烟火,盪开了整个黄昏,也盪在深邃迷惘的瞳中。
聂让识得那信号。
它的意思只有一个:
——动手!
「阿让。本宫记起来一件事。」
在骤然炸开的天光里,姜瑶将手从他带着些微皂角气息的外衣中伸出,捧住他错愕的面颊。
「你似乎欠我一句生辰祝词。」
下方同时传来喊杀与尖啸声:
「崖底有伏!是虎贲军银龙卫,中计了!」
「该死,是玄卫,他们在西边安了拒马!退路被堵死了——」
「来不及了!」
声嘶力竭中,厮杀声再次卷席,而这一次,银龙卫以绝对优势占据上风,枪出雷霆,无坚不摧。
山崖响着震耳欲馈的呼喝:
「奉殿下之命,捉拿李氏逆党!!」
局势逆转不过一场烟火。
银龙卫自东侧而上,蒙面众西走却被玄卫设下的拒马拦住,反被逼入死角。
不稍片刻,山峦平息。
聂让重新穿好里衣,背着姜瑶又一次翻上崖顶,没过几步,便听见银龙卫锵锵枪响。
一个着黑甲的青年领兵横出,抱拳半跪:「末将周睿!救驾来迟!」
「不迟。刚刚好。」
姜瑶身上还披着属于暗卫的外衣,天暗,大多人看不见她披着谁的衣裳。
「李氏呢?」
「回殿下,李继及家眷已入大理寺听审,银龙卫并无损伤。」
姜瑶讚许:「卿家做得不错。」
有小卫来报:「殿下,统军!那两个头目已抓着了。」
姜瑶缓步走到被俘虏的蒙面人面前,士卒掀了他们的黑巾,姜瑶仔细打量着着两人,了悟。
「生辰宴,寻橦怜人?」
瞧着他们半畏惧半凶恶的脸,姜瑶淡淡出声。
「怪谈世有妖魔,善于换皮。但论这方面的功夫,它们拍马也赶不上你们主子。」
李继谨慎,刺杀这种事一旦暴露星点,便是大难临头。
于是他给自己的私卫套了两层皮,一是表面的武安侯府,一是与她表面似不合的皇帝。
若她不知此事,就算侥倖逃脱此次刺杀,待明日顺势查下去,最多也只会查到少帝的头上,自此姊弟离心。
而李氏,怎么都不亏。
若不是她一开始就卖了破绽,给对方下套,恐指不定好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不,姜瑶了解李继。
这么周密的计划他那脑子可谋不得。
穆元吉?还是宇文执。
不,不重要。
她未报完的仇,会有人继续她的任务。
姜瑶摆摆手差人带了下去,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漂亮的弯钩月。
上弦月啊。
算算日子,又到了神镜可观时。
不知为何,姜瑶脑海中又略过昨日那个可怕的梦境。
「……」
她站定身,回了头。
聂让站在暗处,如影相随。
今夜,满城风雨。
长公主府上,银龙卫皆列行恭驾。
梅玉见她无事,喜出望外,立即迎了上来:「殿下!谢天谢地,您无事真是……唔。」
她话未落,一双布满刀茧的大手陡然扼住她的喉间,向前一推,猛地将人凌空咚得一声,卡在朱红墙壁。
后脑勺撞在壁上,逼得人眼冒金星,聂让的眼瞳沉黑,指腹毫不留情地用力收紧,窒息感卷袭。
梅玉拼命蹬了腿,竭力挣扎,双手去扒开禁锢她的粗粝五指,却始终无济于事,眼前景象渐渐黑下,耳䧇璍畔发鸣。
姜瑶拍了拍他的胳膊:「阿让,放她下来。」
——这口闷葫芦,倒没有那么傻。
禁锢鬆开,梅玉一瞬摊坐在地上,捂住颈咳咳数声:「殿下…为什么?」
姜瑶仍站在原地,俯视这位同样陪了她数十年的婢女:「你不明白吗?」
「穆元吉还让你继续回来,就说明宇文执已经当你作弃子了。」
梅玉脸色仍带青,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过,为什么不逃呢?」姜瑶不解,追问。
留心的人都清楚,以当时的情况,『梅玉』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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