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处处留情之人最难过情关。
山鹤龄不希望好友耽于风月,所以有意让他断了念想:「那这位佳人兴许是哪个妃嫔吧。」
连决露出了苦笑。
「你也这么觉得?」
他看出芳卿已经嫁人的身份后,怅然若失了许久,不过仍然心存侥倖。可她说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又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想。
如今连山鹤龄也这么说,连决愈发相信芳卿就是皇帝的某个妃嫔。
想到皇帝,他的神情沉滞了下去。如墨的眼睛隐去了光辉,俊逸的面容渐渐显出峻刻的一面。
「她留给你的手帕和香包也没有半点蛛丝马迹,那就是没留下能证明她身份的证据,不怕给了你,不怕人查。」山鹤龄劝道:「多想无益。宓妃留枕罢了。」
连决又何尝不知,对方若是帝王妃嫔,自己只能落个一寸相思一寸灰的下场。像传说中的陈王和宓妃,纵使相见,也只能在梦中互诉衷肠。不能动心的感情再热烈,也只能是一场幻梦。
但情之一物最动人处,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4章 明月
◎春天又到了,但我的夫君却再也回不来了。◎
4. 明月
连府,舒婧之接了连夫人的帖子过府作客。
不是办公的日子里,她已经卸了官服,穿着一套雅致的浅松绿襦裙造访,很有闺阁女子的书卷气,连夫人看了很是满意。
但舒婧之听说连决去了山鹤龄府上,心思马上一动。
过了一会儿,连决回来了。他被连夫人派来的丫鬟骗到小花园,和舒婧之打了个照面。
他一来,连夫人和下人们都藉故走掉,独剩一对适龄的男女在亭中面面相觑。
刚才,舒婧之甫一见到风姿卓然的王孙公子,差点一见倾心。等两个人坐下来,连决却真的只是坐着。
他垂目品着茶,也不主动讲话。如玉如琢的五官仅仅是这般看着就赏心悦目,如圭如璋的气质则像浑然天成。偏偏他又是个武将的底子,线条英朗而立体,非但不见柔美之感,还颇有阳刚之气。
舒婧之第一次见连决,心口就如同被一股清澈的湍流冲开一半。
她端着茶盏,连决也端着茶盏。她看着他目不转睛,他却十分心不在焉。
燕京一直有「莲子有心,连决无心」的传闻,舒婧之看着连决的态度,心中也有了底,迅速冷静了下来。
但来都来了,不能白来。舒婧之见私事谈不成,干脆谈起了公事:
「我知道山大人在拟郁令君的奏本。若连公子能透露一二,我自当感激不尽,日后绝不过府叨扰。」
连决听了忍俊不禁,终于抬眼望了过来,眸中流光溢彩:「此事也与舒女史有关係?」
「郁令君正是我的上峰。」
「那倒确实值得送一个人情。」
尘埃落定的事最适合送人情。连决知道舒婧之要在上官面前表现,放下心来与她交谈:
「你上峰的仕途应当是保住了。」
「连公子也知道我的官品并不入流,许多事接触不到。如何保住,还请指教。」
「过谦了。」连决伸出三根手指:「郁令君这件事,不外乎三个人出了力。」
「闻汝琴,山鹤龄,还有,」他顿了一下,其实最应该谢的就是皇帝。但冷暖自知,有没有皇帝的偏袒,当事人最为明白,他何须在人面前戳穿。
于是,他说出了第三个人名:「来棠。」
……
「来棠?」芳卿面露讶色。
舒婧之斟酌着说:「听说是来将军帮您作了证。」
来棠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但与芳卿并无交情,这次却冷不丁站了出来为她作证,说她当日见过芳卿,她没有与蔺征在一起,私通一事子虚乌有。
皇帝的旨意还没下来,内阁也不会轻易走漏机要,审理到什么进度了都没有一点风声,又怎么会说都有谁参与其中。
芳卿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官自有可信的门路。」舒婧之还要藏着她和连决的关係,只道:「绝对是个可信之人。」
芳卿以前喜欢用叶昭仪、程忍冰这样出身寒门的官员。但她不能否认,舒婧之出身公卿世家,朝中各处皆有人脉,办起事来确实比她们事半功倍。
弹劾她的人一直拿不出她与蔺征私通的证据,才按捺不住在皇后的千秋宴上设计陷阱,引诱两人秘密相会。
手段拙劣,但十分有用。
好在他们二人反应得快,芳卿也马上找到了连决「帮忙」。她以为这位年轻国舅是利用定了,哪里会想到来棠为她上奏陈情,省去了一大笔麻烦事。
芳卿想,闻汝琴在朝中一言九鼎。如果换了别人主持查案,她没有这么容易脱身。山鹤龄执笔润色,一字一句都可以左右她的命运,这两人都该谢。
而来棠的官职比她高,现在是昭毅将军,同光元年还受封为梁国夫人。她二人素昧平生,唯一的联繫就是来棠早年与霍成烨有过同袍之谊。
……
这日是个晴日,天高云阔,苍穹下的宫殿看起来比平时巍峨。
芳卿在北门等着大臣们出宫,一见到来棠便上去一拜。
「多谢来将军。」
「郁令君不必多礼。」来棠双手将她托起:「若是为了弹劾的事,就不用谢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