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也没有那么多不求回报的善良。
如果陷于险境的不是美人,那许多男人是救也不会救的。他想救,也有所图。今日伸出援手,明日就有可能伸出咸猪手。
连决独自走着,回想了自己短促的二十年人生,确认他从没救过哪个美,因为身边总有同伴上赶着去,然后演变成上述一段标准结局。
他也承认自己嫉妒霍成烨,嫉妒他们的初次相遇更加令人神往,没世不忘;嫉妒霍成烨不过比他早出生了十几年,就事事抢先。
即便他也对芳卿英雄救美,在她对霍成烨的回忆面前,也只会变成东施效颦。而且一想到她可能陷入危难,他就情愿永远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所爱之人永远平平安安,远胜过他不值一提的自我满足。
连决在宫中绕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清晖殿。他一路上想了许多事,记挂着芳卿身边的纷纷扰扰,也不相信霍成烨一个死人当真无懈可击。
人一定有缺点,即使是大英雄,也绝无可能那样完美。
清晖殿里只有皇帝一个人。
连决停止神游,没有走正门,更没有听候传召,而是从皇帝告诉他的暗门处溜了进去,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殿内燃着浓烈馥郁的熏香,他的鼻翼不适地动了动。皇帝閒适地倚在龙椅上,拿着一本书看,「朕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回陛下,臣无能,还没能查到线索。」连决说:「您让臣组建解烦骑,是否有意让解烦骑来查——」
「不,这件事不可言宣。」皇帝手中的书不知从何时挪开了,「记着,法不传六耳,皇后的命都在你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史密斯夫妇desu
第16章 偶合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16. 偶合
连决应道:「是。」
皇帝又说:「现在你到了禁军,比以前在宫外时见朕方便多了。以后就一天一禀吧。」
「是。」
连决没有多话,皇帝吩咐什么,他就全都应下。
这些年,他一直在秘密为皇帝做事,甚至另外筹组了一支不同于殿中军的私人军队,解烦骑。
……
连决走出清晖殿,站在偌大的广场上沐浴天光,缓缓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他想起芳卿的勉励,不由得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说他将来会成为蔺征那样的王佐之才,可是世人都知道蔺征在御前最受宠任,但他的权力太大,皇帝又不放心把全部的身家性命託付在他一个人手里了。
哪怕蔺征为表忠心,已经不惜与和怡长公主和离,跟结髮之妻割袍断义,但这对皇帝来说还远远不够,因为他永远疑心。
忠义,比生命还要沉重的两个字,到了掌权者面前,却薄弱得不堪一击。
……
芳卿带着文书到了官署,直接见了吏部尚书陈景龙,请他写员外郎的调函。
陈景龙看了一眼,「上次是把程忍冰调去黔州,把那个定临县令调了来补她的缺。这次又平调了一个宫盈,你就不怕非议?」
「非议?」
「我知道你一心栽培女官,可凡事都要有个度。你这,」陈景龙说着摆开了双手,左右挪动,「来来回回都是女官。身为吏部官员,最忌讳徇私。御史知道了,又要参你以党举官,笼络女官。」
「陈大人多虑了。什么徇私、笼络,都是陛下的口谕,我也不过是听命办事。」
芳卿坐在圈椅中,谈笑般与陈景龙斡旋。她有皇帝的口谕,所以怎么说都有余地,推举的自然都是能为她办事的人。
唯才是举,是治国之道。任人唯亲,是为官之道。二者看似矛盾,却不总是矛盾。只有保住乌纱帽,才有权力举贤任能,谈经纬天下。
陈景龙摇头:「宫盈已经几年不得擢用,你这番让她去做员外郎——不,女子到了这个位子就要改口称员外官。朝中多了一位』员外官『,一时恐难以服众。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芳卿笑了,因为陈景龙说她不念大局。
她不急不躁地润了润喉,才慢慢道来:
「宫盈多年不得擢用,是因为考核的官员害怕得罪李知松,有意修改她的评级。您也知道,他夫妻二人和离时闹得十分不愉快,所以李大人这些年明里暗里打压他的前妻,吏部的男官又多,自然都帮着他。真要深究起来,是咱们吏部考功司在徇私结党。」
陈景龙哑然。
芳卿又说:「当年太/祖太宗在时,特意不辞繁难改制,将』侍郎』、』员外郎』等官职重新命名,策励女子为官,也确立了开国以来最深远的国策。太/祖太宗为大燕的千秋伟业立下不世之功,您能说是徇私吗?
「何况,上至两位女帝,下至夏大人、闻大人几位肱骨,甚至我等下僚,无一不明白不患无位,患所以立的道理。三朝以来,侍官、员外官少之又少,反而恰能说明我朝任人唯贤,不以雄雌论高下。
「但今时不同往日,天下女学生人才济济,早该到了进贤进能,推举新制的时候。否则,两位老祖宗的宏愿不就葬送在我们这些庸臣手中了?陈大人,我们身为吏部的官员,最该遵循吏治的国策才是啊。」
芳卿三段话四两拨千斤,给陈景龙扣回去了一个更大的帽子。他无话可说了,便只得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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