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不紧不慢地,低声问:「我家小孩儿今天要去报社上班,童小姐身体舒服吗,今天也要去吗?」
她等着他打完电话,才舔掉唇边的牛奶,小心地指出:「我觉得你有点得理不饶人。」
骆亦卿浑不在意,眉头一耸:「那姑娘全名叫什么?」
「童慕诗。」
「哦,童慕诗。这个童慕诗,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那倒也不是。」江梨咬住饭糰里的紫菜,「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这样。」
「那我哪儿不饶人了?」骆亦卿放下咖啡,慢条斯理地理一理袖口,声音微扬道,「我要是真不饶人,她得按天数来给你道歉。」
这强盗逻辑,乍一听竟然还很有道理。
江梨讚许:「你将来一定是个战斗力很强的家长,你儿子在学校里肯定横着走,不会吃一点儿亏。」
骆亦卿眼中浮起笑意:「被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很流氓。」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骆亦卿桃花眼中笑意四溢,懒懒朝她投来一眼,「哥哥很讲道理的,从不纵容坏小孩。」
江梨耳朵一动,「那我这样的呢?」
「你这样的——」
温柔的晨光里,他靠着餐桌,居高临下,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很长。
然后,轻笑着说:「还可以再纵容一点。」
江梨想着想着,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地发烫。
不行。
她一秒钟都不要再等了。
今天,就是今晚。
她回家就要跟他告白,告诉他,她觊觎他很多很多年了!
纪向晚拽着江梨溜达进食堂,隔老远,就看到裴之哲。
「师兄!」她远远叫了一声,拽着小闺蜜走过去,「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裴之哲在本校读研,闻言笑笑:「有个论文要改,回来跟老闆聊一下。」
三个人点完餐,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江梨眼里只有面前滋滋作响的铁板牛肉,低头专注的样子,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熊。
裴之哲心里好笑,主动问:「梨梨下午是不是要去看公路马拉松?」
江梨口齿不清:「嗯。」
「师兄跟你一起去吧。」裴之哲说,「我也要写这个稿子。」
江梨:「好啊。」
说到写稿子,纪向晚猛地抬起头:「师兄,你以前是不是写深度报导写得很好啊?」
「啊?」裴之哲微怔,点头,「是啊。」
只不过现在也不写了。
「那你能跟我们组个队吗?」纪向晚问,「我和梨梨有个结课作业要写,但我俩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你们这上的什么学啊,刚开学就写结课作业?」裴之哲笑意飞扬,「行,没问题。」
三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分开。
北城每年秋季都会进行大学生公路马拉松比赛,往年江梨理解不了这项运动的意义和乐趣,从不肯来看。今年顶着半个社会人的身份,不得不参与进来。
好在马拉松的起点离学校很近,出校门没走多远,就能看到主办方搭起的红色帐篷。
两个人来得不算晚,旁边已经有选手在做热身。
裴之哲去找主办方要了通稿和其他文字资料,江梨两手在眼前撑成小帐篷,迎着初秋明媚的阳光,感慨:「真是热血少年啊。」
裴之哲低笑:「如果你等会儿看到冠军,有强烈的衝上去给他做人物专访的衝动,那你也是热血少年。」
江梨拱手表示算了:「让新闻就这么死掉吧,我觉得给领导拎包比较快乐。」
话是这么说。
可当比赛真正开始,江梨还是感到热血沸腾。
体育运动生来具有感染人心的能力,她站在道路两旁,想大声地为选手们吶喊助威:「一号选手宛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跑这么快会不会后续乏力呢?我们看到二号选手的速度就很平均,一看就不是马拉松新手了,看来这位选手后续超车的可能性很大!三号选手跑步忽左忽右时快时慢,又是什么我们没见过的新颖战术呢……」
裴之哲:「……你做记者真的亏了,你应该去应聘赛事解说员。」
他话音刚落。
三号选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下班的时候,骆亦卿刷到江梨的朋友圈。
【今天一定是热血少年日[撒花][撒花]】
小姑娘像模像样地,在底下发了个配图。
炎炎烈日下,红色横幅上一排大字迎风招展:「第二十四届北城大学生公路马拉松大赛」。
他勾勾唇,顺手点了个赞。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笃笃笃」三声轻响,门背后探出一颗脑袋:「老师,急诊转过来一个病人,缺氧休克,已经醒了,您要现在过去看看吗?」
骆亦卿收起手机,一边起身去穿白大褂,一边问:「具体情况?」
「传媒大学的大学生,今天本来是去参加公路马拉松的,结果跑到一半突然昏过去了,那边医生给做了急救和心肺復苏,现在……」
骆亦卿扣扣子的手一顿,打断他:「谁?」
男生很好脾气地重复:「传媒大学的大学生,今天本来是……」
骆亦卿眉头微皱,重又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打电话给江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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