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颔首,盯着电脑边点击滑鼠边说:「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许连雅回想着说:「好像没有。」
「发热啊,头痛,肌肉、关节疼痛这些……」
许连雅思忖着摇头。
「身体有没有出现皮疹或者溃烂之类……」
再次摇头。
医生又问了一些,许连雅一一作答。
显示器旁的印表机开始工作,吐出几张列印纸。
「到外边缴费后去楼上。」医生在纸上盖章,「出结果后再来找我。」
许连雅问:「几时可以出结果?」
医生看了看时间,「你这个时间点去要到下午两点了。」
廊道消毒水的味道许连雅并不陌生,此刻多少感觉凝重。
她缴了费,乘电梯上楼抽血。
她右手压着棉签,左手执着剩下的单据,去查最后一项淋病的。
「小雅?」
一直埋头的许连雅被吓了一跳,手中纸张掉落。
叫她那人便要蹲下帮忙捡纸了,她连棉签也顾不上,飞快地把纸张捡起,对摺有字那面。
来人:「……」
「……邹阿姨。」
「怎么了,跑医院里来?你自己么?」
邹芸庭是许连雅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她爸爸的同事之一。有回她阑尾炎手术,雷毅在外地,便是邹芸庭代来照顾她。
许连雅儘量让摺纸动作自然,说:「例行检查,每年一次的……」
邹芸庭瞭然,「是该定时看看。」
「邹阿姨你呢,怎么上这来了?」
邹芸庭振了振手里文件袋,「上午休息在家,顺便帮同事来拿检查报告。」
「这样啊……」
想来她们等的都是相同的报告单,许连雅心感微妙。
邹芸庭说:「你还有几项要检查?」
「还有一个。」
「一会还有事?」
「没有。」
邹芸庭说,「那太好了,一会你来我家吃饭吧,也好久没见你了,就我们俩。」
许连雅想了想,说:「好啊。」
「那我先回去买菜,你完事了直接来我家?」
她笑,「可以啊。」
「还记得我家在哪吧?」
「……大概记得。」
邹芸庭又报了一遍地址,许连雅说:「这回不会忘了。」
「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许连雅快要招架不住她的热情,说:「都可以。」
「那一会见。」
许连雅望着她的背影,鬆了一口气,把单据重新展开。
邹芸庭家离医院只有十来分钟的步程,许连雅把车留在医院,走着过去。
她在小区门口买了几串葡萄提上去。
邹芸庭见到许连雅递过的袋子,嘆:「哎,怎么还那么客气……」
许连雅从和雷毅、邹芸庭碎片式的聊天中隐约猜到,这两居室是邹芸庭前夫留给她的。邹芸庭年轻时结过一次婚,一直没有小孩。听说前夫也是同一系统里的。
「随便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邹芸庭说着要回厨房,「还有两个菜,你等会。」
许连雅说:「邹阿姨,你这是弄了多少个菜啊。」
邹芸庭看到她也坐到沙发的最右边,不禁莞尔。
「就三个,很快的。」
许连雅瞥见茶几上的烟灰缸和半包软中华,趁邹芸庭不注意,凑近看了一眼,烟屁股的牌子和数量都与桌上那包缺的对上了。
她又若无其事地靠回沙发。
邹芸庭炒了三个快手菜,寻常家常菜的味道,许连雅很给面子地盛了满满一碗饭。
垫了下肚子,许连雅斟酌地开口:「邹阿姨,你们那里……出去后又回来的病人多不多?」
邹芸庭直接说:「你是说戒毒后又復吸回来的吧。」
「……嗯。」
「可不少,看人也看种类。」换是别人,邹芸庭也许不会多说,但因为是雷毅的女儿,她便少了一层顾忌,「要是出去后换个好的环境,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要是吸的是——」她左手比出四个手指,四号,海/洛因,「一辈子就差不多完了。这些东西復吸一次比上一次更难戒。毒瘾好除,心瘾难戒啊。」
「哦……」许连雅机械地扒了几口饭。
「那些没再回去的人,一般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啊——」邹芸庭只当她求知慾旺盛,「很难说。我们一般只会对他们说,『恭喜你成功远离毒品多久多久』,不会说『恭喜你戒毒成功』。毕竟毒瘾和戒毒都是终身的事,没有这样的认识,回来是迟早的事。」
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许连雅麻木地嚼着饭菜,点点头。
「跟性格和习惯也有关係么?」
邹芸庭终于嗅到不对劲,放慢了夹菜速度,说:「什么样的性格?」
天天晨跑、除非下大雨的人算什么性格,许连雅说:「意志力挺强的吧。」
「戒毒需要多方面的努力和配合,不是靠自己就能挺过去,相反很多人在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出事,所以才需要像我们这些强戒所和戒毒医院。」
「……」
话锋一转,邹芸庭试探着说:「小雅,是不是你有朋友遇到困难了?」
许连雅一怔,从碗里抬起头,忙说:「没,没有。」她强笑,「我爸经常跟这类人接触,我平时也没机会跟他多聊,所以就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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