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镜用了足足五百年,磋磨在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可戚宵只用了短短五百年,就从炼气期的入门新弟子,一跃到了元婴初期境界,任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天赋异禀。
无数的夜里,他在蒲团上气得呕血,心嘆老天的不公。为何勤勉努力终究不及天赋灵根?这根本不公平!
师门上下被戚宵衬得黯淡无光,小弟子们开口闭口就是戚道君,每天谈论的都是戚宵都去了哪里斩妖除魔,又去了哪里试炼探险。甚至只要是他出现的授课,抢着来听的弟子们都要踏破门槛。
「快去快去,戚道君的课舍要讲剑术!」
「等等我,马上来!」
屋内,曹明镜攥着手里的法籍,在书页上生生捏出五个黑色的指印。
而噩梦不会就此结束,戚宵在成就元婴后,甚至还娶到了同样天赋不俗的修仙世家之女纪云仙,生下了一个天赋更甚夫妻俩的儿子,成就一段姻缘传说。
先天剑骨,出生就有祥瑞环绕。连许久不理世事的冲恆都被惊动,亲手为婴孩祈福。
曹明镜远远看着他们站在光里,垂头,却看到自己已经宛如鸡爪的手指。
他颤抖着握住自己的手,不停地搓,不停地搓。可他已经老了,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的五百年里,戚宵如日中天,他却因长久突破不了元婴大关,寿数隻剩下两百年了。
路过的小弟子们议论着:「冲恆尊者年纪大了,越来越不管俗务,是不是该定下一任的掌门了?」
「这还需要定吗,肯定是戚道君。」
「可他在师兄弟十几个里面排最末啊,排行最长的曹道君也元婴大圆满了。」
「但要论修为、谋略、天赋、人品,谁能与之匹敌?」
「曹道君……嘘,他们都说曹道君年事已高,估计难以突破大关,会老死在元婴境界,我们不需要一个早早老死的掌门。」
曹明镜听着弟子们的谈论声音,浑身颤抖起来。
老死。
他会老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用了多少计谋才从曹家几十个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冲恆的徒弟。又用了一千多年才爬到现在这个境界,被遗忘、被忽略、被沉埋,就是他最痛苦的事。
重归平庸,悄无声息地老死,对曹明镜来说不亚于凌迟。
于是他下了手,在戚宵夫妇俩率领正道修士队伍去加固封魔印时,悄悄做了手脚。
但命运的轨迹偏了,在这个梦闻道为他编排的剧本里,戚宵一行人没有被击杀,他们反而凯旋而归,平定了鬆动的封魔印,杀死了全部魔兽。
曹明镜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宛如被剥离所有伪装,一丝不挂地暴露在人前。
「就是他,在黑域做手脚想要害戚道君全家。」
「私通黑域,大师兄竟然是这样的人!」
「呸,道貌岸然的傢伙。」
连冲恆师父的脸上也是厌恶的眼神:「明镜,你真让我失望。你心窄善妒、道心不正,愧对师门,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你更愧对了自己的名字!」
「心明如镜,心如止水,你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来人,将他打入水牢。」
曹明镜想要辩解,眼前光影一暗,他已被无数双黑色的手拖入了万丈深渊,头顶没有一丝光,只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狱卒在黑暗里巡逻。
他急不可耐地扒拉着牢房栅栏嘶吼着,再也没有平日里仙风道骨的一分模样。
「放我出去!我是前途无量的明镜道君,我是尊者的大弟子,我将来是要当掌门的!我是天衍宗的掌门!」
那老狱卒昏暗的眼睛瞥了眼他,「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而在护山大阵内,被天衍宗上千年的香火供奉的梦闻道,到底是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它接受了霍忍冬的心愿,只蛊惑曹明镜一人,将他一人拉入了永远无法挣脱的幻境。
「怎么回事……」
原本陷入死斗,差点就要被吸干修为的秦秋水,忽然见面前的老头动作一顿,好像被人操纵了似的,双眼无神,竟然在野外毫无所觉地坐下了。
他们还留着一条命的金丹修士们纷纷上前,犹豫地看着他。
「这老头是发什么病了?」
「看模样似乎是被迷障了。」
「我杀了他——!」
「护山大阵还承认他是掌门,你别浪费力气了。」
秦秋水看着一动不动的曹明镜,冷笑一声,抬手给他布下一个禁制。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出手。在秦秋水的禁制外又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和禁制,在几十层结界的加持下,坐在地上的曹明镜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梦闻道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圩城,那时城内百姓的神志沉于幻境,身体一次次重复法器赋予他们的劳动,这样机械性的动作是要耗费精力的,幻境又同时耗费他们的心力,如此这般日积月累,人会被耗死。
而曹明镜同理,他会在噩梦里转世一百次、两百次……五百次。化神修士是很强,但他依然是人不是仙,是人就会死,只待他在幻境里耗尽神魂之力,就会在梦闻道的作用下魂飞魄散。
这就是仙器,没有道理,不听辩驳。
而作为梦闻道的开启者的霍忍冬,她和别人不同,她是能看见曹明镜的心神现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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