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假化神境的修士,他大概重复了十次「牢房内老死」的结局后已经感觉到不寻常,想要拼死做出反抗。
但现在的梦闻道并非当初的梦魂鼎,仙器有一整个焚香殿的香火供养,曹明镜註定蚍蜉撼树,註定要被强大的幻境掌控,一点点耗干心力、耗死神魂。
外界一日,幻境千年。
霍忍冬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垂垂老矣,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趴伏在地,头髮蓬乱、皮肤布满斑点,挣扎着伸手拽住牢狱栅栏。
他的身型狼狈、脏污,便如同曹明镜的这一生。
他终将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终将消失于所有人的记忆之中,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提及,或许无人记得曾经的曹明镜是什么样,只知道他是个背叛师门背叛正道的小人。
「你们都嫉妒我,你们都要害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幻境!」
「我不服,我不服——!」
有风悄然吹过。
随着他嘶吼的声音,他终于彻底作了漫天的流萤,化为灵力,反哺这修真大地。
天衍宗结界被困几日后,不知多少人死去,终于在一日清晨,黎明破开天光后,护山大阵悄然消逝。
有偷偷藏在林间的小弟子们迷惑地望着天,揉了揉眼:「天亮了?」
更多的人则是疯了一样跑向门派出口,生怕晚一步就又要被关进去。
司宏阔看着那一步,迟疑了下,终究还是迈步踏了过去。这次没有结界阻隔,他很顺利地走出了宗门范畴。
他惊呆了:「曹明镜死了?!!」
下一秒他就被司家的人抱了个满怀,母亲涕泪横流:「我的儿——!你没事就好!快跟为娘回家,这破门派不待也罢!」
如此画面,在天衍宗山下无数次上演着。
主峰焚香殿内,数千年积攒的香火被使用一空,蜡炬成灰,烛火熄灭。
霍忍冬收起了重新暗淡下去的梦魂鼎,朝着殿外的光一步步走去。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他好像不知道在那里等待了多久,肩膀的衣衫都被夜露沾湿,剔透如银河的白髮落满了星子。
看见她时,他露出一个轻鬆的笑,然后直奔过来,狠狠将她搂入怀中。
「你还没告诉我,百年后,还会在我身边吗?」
「那你呢?」霍忍冬抬头问。
戚慈低下头亲了亲她额头:「娘子去哪里,为夫就去哪里。」
几时归去,作个閒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还有if线番外」
第157章 if线番外一 跟哥哥走吗?
霍忍冬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十岁那年。
小草村遭遇了几十年难遇的瘟疫,不少家庭的青壮都一病不起,家里失去了顶樑柱,若是有余粮还好,若是没有余粮,便是连看病抓药的铜板都拿不出来。
霍家自家祖故去后已经渐渐没落,维持到现在也不过靠着几亩薄田。父母双双感染瘟疫,撒手人寰后,才十岁的霍忍冬就变成了。
连挑水砍柴都费劲的小小人儿,她甚至还没有篱笆高。为了不饿死,霍忍冬忍着严寒去挖野菜、掏鸟蛋、摸鱼虾,往往为了一口吃的摔得浑身是伤,手指满是冻疮,一瘸一拐地走回茅草房。
看她可怜,也有心善的村民们偶尔施舍一口饭吃,但在那个家家户户都难吃饱的灾年,这种情况很少见。
小霍忍冬天天饥一顿饱一顿,就那么挣扎着活了下来,连村里人也啧啧称奇。
七大姑八大姨们的流言蜚语也没有停过:「家中大人死绝,那么小的一个丫头竟然能活下来,她都在吃什么?连我都吃不饱!」
「这丫头命硬,剋死了父母。我家本来想讨她当个童养媳,现在也不敢了。」
「啧啧……」
小霍忍冬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烂麻衣蹲在小溪边,趁着雨后泥土湿润,摸着蹦上溪边的泥鳅和田螺,虽说吃不饱,但也能果腹一二。
她身后的背篓里还有些挖到的野菜根茎,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够她今天吃的了。
霍忍冬表情坚定,根本没注意自己脸上有道泥巴污渍。
「哗啦——」
溪水清澈流淌,顺着上流的方向,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踩水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小霍忍冬回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走来,他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头戴斗笠,正懒懒散散地歪头看着她。
那时的霍忍冬不过十一岁,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傻呆呆的看愣了眼。
男人虽然面容俊美、五官挺拔,但却有一头雪白的长髮,让人一看就知道非比寻常。
戚慈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的女娃娃:「哪来的小孩。」
霍忍冬两隻小手抓着田螺,仰起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大大的眼珠里写满了惶恐。她身上的破麻衣都湿了,边角还因为长期磨损破破烂烂的,脚上的草鞋露出脚趾,显得很可怜。
戚慈原本想绕路过去,见此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他随手抓了两把头髮,蹲下身去无奈地看着这小女娃招手。
「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心落入水中。你爹娘呢?」
霍忍冬没多想,她只是觉得面前的哥哥那么好看,绝不会是坏人:「爹娘得疫病都死了,我肚子饿,来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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