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之蘅问:「这回来云间寺,阿兄竟是只瞒着我一人?」
太子循着她的视线望向忙碌的两个侍女,轻哼道:「我倒是想把你的人一併瞒住。」
洛之蘅闻言顿悟,迟疑问:「她们两个可是叫阿兄为难了?」
「这倒不曾,她们找上的是冬凌。」
「那便是为难冬凌了。」洛之蘅莞尔,顿了顿,又道,「平夏和半雪早年便被阿娘遣到我身边,是同我一道长大的。说是侍女,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更似姐妹。她们向来护我护得厉害,又不知阿兄的身份,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阿兄能宽宥一二。」
太子乜她一眼:「我还不至于同两个小丫头斤斤计较。」
「阿兄雅量。」洛之蘅含笑福身。
因着要在云间寺小住,两人又都是精细的主儿,住处收拾起来分外耗时。等彻底安顿下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两人一道用过素膳,便各自回房歇息。
寺中檀香袅袅,洛之蘅在古寺钟声里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时天还未大亮,山门未开,寺中一片清寂。
洛之蘅由平夏伺候着更换衣裙。
半雪整理好寝褥,问:「寺中的厨房大约已经做好斋饭了,郡主想吃什么?奴婢去拿些过来。」
「我想先去给阿娘上香。」洛之蘅边理着宽袖边道,「你们自去用膳就是,不必跟着我。」
遇刺余波未平,她们安置之处皆由府卫严密把守,安全得紧。
平夏和半雪对视一眼,齐齐应「是」。
洛之蘅只身前往供奉着先王妃灵位的佛堂。
清早的云间寺藏在林荫里,林风徐徐,尚有些清寒。洛之蘅踩着晨风步入佛堂,到得内间,才发现里头有人正执着三炷香弯腰祭拜。
洛之蘅愣了片刻,才脚步无声地掀帘进入内间。同样取出三炷香点燃,闭眸默念:阿娘,女儿来看您了。
佛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洛之蘅才睁开眼,轻声道:「我替阿娘谢过阿兄。」
「本就是我这个晚辈该做的,当不得谢。」
太子侧眸,看着洛之蘅面带怀念的神情,忽然道:「婶母生前定然待你极好。」
「嗯。」洛之蘅追忆往昔般,语气轻缓,却又带着不容置喙地坚定,道,「阿娘是极好的母亲。」
「我知道。」
洛之蘅微讶:「阿兄知道?」
「叔伯同我说过你少时的事情。」
洛之蘅困惑:「阿爹……怎会说起这个?」
自家阿爹虽然于人情往来上不通窍,可向来对她的往事讳莫如深,更不要说同一个毫不相干的外男提起。是以洛之蘅困惑得真情意切,压根不明白这两人说正事怎么又会聊到她身上。
还是说……
洛之蘅有些探究地打量着太子。
「想什么呢。」太子轻嗤一声,满脸正直地辩白,「是叔伯主动告知的,可不是孤用了手段。」
洛之蘅从善如流地道歉,顿了下,仍是不解:「那阿爹为何会同殿下说起小女的往事?」
太子觑她一眼。
这眼神似乎含了别的意味,洛之蘅还未想明白,便听太子悠悠问道:「那日你昏迷时抓着我说了不少胡话,你可还记得?」
「?」
洛之蘅矢口否认,「不可能,半雪和平夏没同我说起过这回事……」
她生病时半雪和平夏不可能会离她左右。若是她当真对着太子说胡话,就算当时这两人没能及时阻拦了她,过后定会寻机说与她听,不会叫她一无所知。
更何况,她压根儿没有丝毫抓着太子说胡话的记忆。
她只是发热,又不是坏了脑子。
洛之蘅满脸怀疑。
太子泰然自若地道:「婶母有灵,我岂会当着她的面哄骗你?」
洛之蘅一顿,半信半疑地望过去:「我……真的?」
太子笃定颔首,提醒她:「你第一回醒来时,身边也只有我一个。」
洛之蘅不由眨了下眼:
倒也是,太子既能单独陪她一次,焉知没有第二次?
洛之蘅原本的笃定摇摇欲坠。
一想到自己病中可能真的抓着太子说胡话,脸色登时青一阵红一阵。她局促地捏着指尖,欲言又止地看了太子半晌,终于在他坦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我当时……可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举动?」
「失礼倒没有。」太子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只是说了些傻话。」
明知他是故意吊胃口,洛之蘅偏偏只能往陷阱里跳。
她羞恼道:「阿兄你就莫要卖关子了!」
眼见她一张脸眨眼之间红似滴血,生怕当真惹急了她,太子见好就收:「你也没说旁的,只是一直同我道歉,说你连累了我。」
话到最后,他敛去几分玩笑,语气变得分外正经。
洛之蘅却是倏地一僵。
方才的种种情绪登时冷却,捲土重来的理智捡起琐碎的线索,顷刻间串清了原委。
洛之蘅声音艰涩地问:「所以,你去问了阿爹。」
「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觉得刺杀之事与你相关,又等不及你病癒,便去问了叔伯。」
他目光清明,姿态坦诚。
洛之蘅却忽然觉得自惭形秽。
说好了做朋友,太子赤诚相待,毫不隐瞒。她却只想着粉饰太平,明明知道刺杀的真相,话到嘴边,却又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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