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未置可否,只是道:「这件事叔伯不宜再出面。」
「笑话!」南境王冷笑,「本王的女儿遭人暗害,难不成本王还不能去讨一个公道?」
「巡检司恐怕不知实情,为难他们无济于事。」
南境王皱眉:「兵械是他们的,他们如何会不知情?」顿了下,又道,「就算他们不知道,负责调配的府衙总不可能一无所知。」
「叔伯还不明白吗?」太子语气平静,「这场刺杀是衝着我来的,阿蘅妹妹是受了无妄之灾。」
「你在南境同人无仇无怨,平白的针对你做什么?」南境王不解。
「南境无人知晓太子奉旨来南境,但盛京朝堂人人皆知。」太子冷静道。
他点到为止,南境王虽然粗枝大叶,却也并非蠢笨之人。他思量片刻便缓缓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存着把太子摁死在南境的心思安排刺杀,太子一旦亡在南境,储君之位空悬,是谁获利显而易见。
这是储位之争。他若是深究下去,哪怕无意,也会被有心人认为他牵扯其中。
想到太子来南境这般隐藏身份,居然都能被人查到蛛丝马迹。
南境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重重嘆息:「这么些年,你也不容易。」
太子不以为意地笑笑,只是道:「叔伯放心,阿蘅妹妹的委屈,不会白受。」
「我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第38章
仲夏尾声,南境暑热正盛,饶是躲在树荫下,也驱不散炙热暑意。
唯有清早日头未高悬时勉强凉快些,便也成了一天里街市上最为熙攘的时辰。
一辆马车在拥挤的宁川长街中艰难穿行。出得城门,同洛南一行人汇合后,平稳地在官道上疾驰起来。
晨风顺着窗缝飘入车厢。
方才在街市中积攒的憋闷散净,洛之蘅鬆口气,疑惑问:「阿兄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病去如抽丝,她的病气断断续续,直到昨日才算好利索。太子也果然遵守承诺,带她出门散心。
她原以为太子口中的「散心」之地,同去街市差不多,一日便能归。
谁料昨晚将入夜,太子便遣人回来叮嘱她收拾行装,她那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番散心,竟是要出府小住。
她养病这些时日,太子亦是早出晚归,忙得无暇他顾。
见不到人,商量「散心」一事也就无从谈起。是以直到此时,她都不知道这辆马车要往何处去。
相较于她的疑惑不解,太子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清閒模样,微阖着眼靠在车厢壁,神情惬意,很有出游散心的架势。
听到洛之蘅询问,太子也不多言,只不紧不慢地道:「自然是带你出去避暑。」
洛之蘅:「……阿兄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太子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细微抱怨,不由睁开了眼,正对上洛之蘅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从前洛之蘅同他相处,恭敬疏离有余而亲近不足,纵然日日形影不离,也仿佛隔着层屏障,怎么也冲不破。他提出的种种要求,纵然再无理,她也只是沉默片刻,然后顺从应下。兴许心中有怨言,但面上从来不显。
他拐弯抹角不直接回应,若是从前的洛之蘅,定然会就此作罢,更不要说「抱怨」和「穷根究底」。
这样的表现在从前的洛之蘅看来,是以下犯上,是礼节有失。太子却乐见其成。
他想起洛之蘅初初醒来时那一番推心置腹的对话,轻轻牵起唇角,高深莫测道:「既答应了带你散心,选的去处自然要顺着你的心意。你耐心些,过会儿便知道了。」
洛之蘅见他一副要给她「惊喜」的态度,便也不再穷根究底,只担忧问:「此番出来得匆忙,阿爹那里……」
「我前些时日已经知会过叔伯,此番出门小住,也是叔伯允准的。」
太子安排得周到妥帖,洛之蘅鬆了口气,再无后顾之忧,专注欣赏起沿途的景色。
行至城外,人影渐疏,只有官道两侧的草木依旧葳蕤连绵。
一栋破败荒芜的庙宇在视线中一闪而过,洛之蘅看着熟悉不已的景物,心中骤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地猜想。
这猜想在马车停稳后终于得到证实。
跟随而来的侍人有条不紊地收拾起行李。
洛之蘅走下马车,怔怔看着写有「云间寺」三个字的山门,半晌,才半是惊喜半是恍惚地出声:「阿兄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太子带着她徒步往内走,云淡风轻地解释:「叔伯说,你往年都要在云间寺住上些时日,今年却因着我要来南境不得已提前回府。我想着,总不能因为要陪我逛街市,损了你的……佛缘。」
转瞬而逝的停顿到底显眼。
洛之蘅打趣道:「阿爹同你说起云间寺时,定然说的不是『佛缘』。」
太子抵拳,掩饰似地轻咳一声。
洛之蘅提裙步上台阶,声音平静:「阿娘离世数年,我早就看开了,阿兄无需避而不谈。」
太子看着她因为生病而愈发显得削瘦的侧颜,沉默片刻,轻轻「嗯」了声。
两人并肩步入寺内。
洛之蘅常年来此,带着太子熟门熟路地走到寺中的厢房。
两人边逛边走,到得厢房时,半雪和平夏正带着人紧锣密鼓地布置,看上去适应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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