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便是为人妇,沈家亦不得拘禁怀珠,不得非议其抛头露面做生意;
其二,怀珠身边一应用人,尽使娘家之人,沈家不得塞人入房,扰乱小夫妻感情;
其三,若怀珠厌倦沈府生活,沈家不得拘人,他们自由居自会前去接人,不劳沈家费神。
他看完都有些好笑。
世人说得不错,墨兰先生的确赤子心,够童真。
他遣人拿来印章与八宝印泥,盖在信上,交还齐光,且将钦天监测定的好日子,一併告知。
拿到信纸的即墨兰,交给洛怀珠比对沈妄川给的线索。
「这红印果然一模一样。」
即墨兰将茶置于鼻下,深深嗅了两口,才悠然开口:「虽说如此,然而沈昌其人狡猾,指不定还有后手。」
即便印章管制严,可这证据还是飘渺了些,只有边缘的红印,半个字都没有,不怪沈妄川给得这般轻易。
「舅舅所虑有理。」洛怀珠将两样东西全部装到一处。
齐光逮空将沈昌说的婚期讲出来。
「明年阳春三月……」即墨兰嘆了一口气,「真是快啊。」
他明明未曾婚配,怎么就有一种嫁女儿的微妙感。
真是令人感伤到想要提刀砍女婿。
成亲礼节繁琐,一年并不算长,三书六礼耗费不少精力。
洛怀珠全数丢给即墨兰这个閒人来办,自己镇日坐在与正堂一墙之隔的书房里,利用惠民书坊暗中筹办的小报,建了一个舆情暗流网。
京中市井小道消息,基本通过小报需要买卖一手消息的金钱力量,彻底撬动,多数渠道拢入他们手下。
小报的版面,洛怀珠也耗费许多心思,插入话本连载与反映各阶层民声的「真言」两块。
洛怀珠还以南玠居士为名,连载了一篇《崔四郎传》,讲述一个乞丐如何蜕变成宰相的传奇经历。
话本每月才发行一回,初时看的人并不多,一直连载到第十回 ,才有人拼凑起来,看入了迷,开始推给同窗一道看,说什么里面涉及崔四郎往上爬时,媚上写过的一些文章。那崔四郎此举不妥,然文章着实精彩,令人叫绝。
这样好的文章,自然是洛怀珠磨着即墨兰所写。
她此举可谓「抛玉引砖」,引得即墨兰嘀咕她好长一段时间。
「真言」这一块,她也遣用了一些信得过的文人学子,走访市井、清苦人家、商户等各类人群,收集有用的消息,隐晦放出。
谢景明曾看过一份,此后便着长文每期都买,专门将这个版块裁剪下来,辑录成册,查访探明是否真有此事。
可以说,当朝之弊病,尽在此处。
这份东西,对每一个心繫生民的为官者都很有用。
甚至有清流开始找办报的铺子,却发现这份小报好似每五日就凭空出现在各大书铺一般,谁也不清楚到底从哪里来。
他们找到这份小报,也是兜兜绕绕才有。
谢景明也有觉察到其中的不寻常,亦遣人查过,只是线索断在惠民书坊处。
据书坊东家所言,和他们谈印刷小报的是个高壮汉子,谈好以后,就没再出现过,但每隔五日,就会有一个木箱出现在书坊,里面有谈好的金额,以及要印刷的内容。
等东西印好,小乞丐便会云聚来拿,派发到京中各处。
谢景明也曾到破庙之中,找过这些小乞丐,可小乞丐只说,小报他们平分,卖得的银钱,一半捐到福田院,一半他们可留着。
「福田院……」
晨时始就阻滞呼吸的闷塞气流,一下就通畅起来。
夏雷轰隆隆响起,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落在他仰头看天幕的琥珀色泽瞳孔里。
哗啦啦——
头顶屋瓦损毁,雨线自裂开的缝隙漏进来,滴滴答答落了满地。
外头夜黑得浓密,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连绵雨线打落山间林叶,阶下积起一片片水洼。水雾扑面而来,湿漉漉的雨汽,似乎直入到心底。
这是一个细雨迷蒙凄清的夜。
只不过。
小报的事情,洛怀珠是暗地进行,明面上,她整日忙的都是轻翰烟华与诗社之事。
自雅集后,她也物色了一批颇有真才情的郎君、娘子,频繁走动抛出橄榄枝,终于在数次集会,将即墨兰教授的诗才展露一番后,得到这群天之骄子的认可。
她顺利提出举办诗社一事。
然而此事也颇多周折,一则她倡议诗社不分男女,与历朝历代诗社惯例不符,二则她立下的诗社加入条件,苛刻处着实苛刻,宽泛处亦着实宽泛,收人只看才情不看身份。
诗社之中,不赞同者更甚。
大部分人都认为,贫贱者何论诗情,他们整日奔忙二斗米,腰早已为温饱折弯,写出来的诗又岂堪入目。
洛怀珠特意为这件事情,一连办了三日的「诗论」,以一人对众人,细论咏史怀古诗、咏物诗、边塞诗、送别诗、山水田园诗、闺怨诗、酬赠诗等不同类别的诗优劣所在。
这场辩会,引得不少学子自发前往聆听,甚至跃跃欲试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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