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掣肘我们做事。」
公主说得在理,她确实没用,还是个活靶子。只是「我们」二字稍微有点刺耳。
陈宜点头,将房契、地契、钥匙都装进包袱里,拍了拍,回望公主道:「你放心,我们收拾一下,过两天就走。」
两人手挽着手送到营外,即将上马车时,泰宁转身,抱住陈宜,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这辈子飞不出朱墙院落,你要是能长出翅膀就飞远一点,也替我看看人间百态。」
陈宜望着马车远去,心道这可能是与公主最后一面,不免伤感。
回到帐篷,董参不知道何时过来,又支起炉子煮起药。
他蹲在炉子前头送火,身旁的木几上放着一束黄色小花,看着像腊梅和枇杷,其间插着一朵紫色藏红花,搭配很亮眼。
「这季节还有藏红花?」陈宜说着抽出藏红花,一点没注意破坏了花束。
「你回来了。」董参回头,看见陈宜专心摆弄藏红花,再看那一束平平无奇、有点可怜的小黄花,嘆气。
「你也看看它们。」他努嘴。
「在一处山洞门口采到这株藏红花,我想着配些小花,不然它一个人再好看也孤零零的。」
「金州已经够冷了,取取暖也好。」
陈宜不傻,这哪是在说花,分明在说人,明里暗里劝陈宜不要独来独往,适时寻个人取暖。
她不喜欢这样的说教,装作听不懂,把花放到一边。
董参也习惯了,继续熬药。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待会儿药好了我喊你起来喝。」
上次中毒后,她的寒症一天比一天厉害,董参每日都来煮药、把脉,再重改药方,昨夜竟把陈宜推迟了三个月的葵水催来了。
这会儿功夫,陈宜抱腹侧躺,没力气搭理他。
半个时辰后,董参轻摇陈宜。
陈宜撑起身子。
小黄花和藏红花被绑在一起,靠在床头,董参手里捧着一碗药,边吹边餵陈宜。
陈宜苦得皱眉,全吞下去后,才发现床头还有一碗水。
「糖水,知道你怕苦,特地准备的。」董参捧起糖水,准备餵陈宜。
帐篷里已没刚来的时候冷,可是这会儿陈宜冻得浑身发抖,确实需要人温暖。董参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但是她懂得感恩。
「谢谢,」她接过糖水,实话实说,「我很快要回庐州。」
言下之意,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董参似听不懂,由衷笑道:「你能回家啦,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陈宜想说得再清楚一些时,董参认真说道:「回庐州也要取暖的,只要你同意,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宜想不通他哪里来的拗劲儿,但话说得这么明白,她总不能再装不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可能?」董参屁颠收拾好两隻碗,「也就是说也可能喜欢上我。」
「陈宜,」他难得认真,「等回到庐州,我们试试吧。」
陈宜可以想出一百个藉口拒绝,可看见他捧着两隻碗,身上的军装灰扑扑的,袖口已经被药草渍浸黄,所有的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也许她真的需要逼一下自己,开始下一段旅程。
「好吧。」她听到自己说。
说是两天出发,陈宜一行硬候到正月初二还没走。
军营表面没有动静,暗地里窃窃私语,一见到陈宜就像惊弓之鸟散开。陈宜装看不见,反正不过讨论婚事将近,李存安还不见人影,算怎么回事。
夜里,金州城门敲响。
李存安终于回来了。
城中已过宵禁,路上无人,他策马扬鞭,燕笳自城门口迎他跟上。
「这几日突厥有动作?」
「没有。」
李存安命燕笳在营中盯着,除非突厥有动静,不用禀报。他瞥向燕笳,见他难为,不耐烦道:「有什么事情快说。」
可怜燕笳踌躇再三,觉得还是该禀告少主:「营里都在传,陈宜姑娘跟小董大夫好上了。」
「吁!」
李存安急停。
「好上了?什么叫好上了?住一起了?」
「那倒没有,只是这两日亲近了许多,小董大夫凑近聊天吃饭,陈宜姑娘都没拒绝。」
往常陈宜都会默默拉开距离。
李存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脚踢马腹,又急奔而去。
燕笳赶紧跟上,看方向,竟是去军营,忙问:「不回府吗?」
他不敢说后半句,您明天还得接亲呢!
李存安当然记得成亲的事情,只是不想回去面对满府喜字。他拉紧缰绳,「还有军报要看,迟点回。」
又是合情合理的藉口。
金州风烈,城南出城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李存安的脸颊已皴掉一块。
他拉上披巾,盖住半张脸,模糊中见到军营门口蹲着一个人。
陈宜抱着酒坛子,吹了半宿冷风,上牙打下牙,哆嗦不出一句字。
「我……」
呼出的白雾遮挡在她和李存安中间。
「我什么我!快进来说话。」
李存安扯下自己的披巾包住陈宜,扶着她往里走。
帐篷里居然亮着烛火,暖炉和热茶也早就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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