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看看,咱们这位皇帝能让到哪步吗?」
也就是说李嗣行想凌驾皇权,他已经有整个河西的政权、军权、用人权,他还要全天下都知道皇帝怕自己,拿自己没办法。
「你这是在玩火!」李存安提醒。
一个不小心惹怒皇帝……
「哎,大不了休了陈宜。她休你一次,你休她一次,公平得很嘛。」
「怎么可能?」李存安急道,「圣上本就疑心病重、爱面子,就算今日不算,明日匈奴患除,还要算帐,绝不是休了就能了事。」
陈宜的命都保不住。
「那又有什么关係?」李嗣行不甚在意,「到时公主已有李家子嗣,他总不会动孩子的父亲和爷爷。」
言下之意,陈宜死就死咯!
李存安知父亲薄情,没想到薄情至此。他满目震惊、心痛,指甲嵌进木桌,抠出木屑。
见儿子这样,李嗣行拍他肩膀,沉声教导:「能救就救,该舍就舍。我救她两次命,她还我一命,也是应该。」
李存安直起身子,远离李嗣行。
「您说的对,该舍就舍。」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往外走。
李嗣行不再追问,喊了燕笳进帐篷,吩咐新任务。
李存安闷头冲向东营。
「该舍就舍」,他决定舍弃陈宜,金州现在是潭虎穴,呆不得。
他走到帐篷门口,正听到董参劝陈宜:「莫管这些当官的,下次他若再有歹念,你就告诉他你有婚约。」
李存安拳头捏紧。
董参:「我不介意给你当挡箭牌。」
你倒是想得美!
他气冲冲掀开门帘,看见陈宜缩在被子里,小脸惨白,顿时火气全消。
差点忘了来干嘛。
他长吁一口气,走到床前。董参就挡在床前,不许他再进一步。
「你想说什么?」陈宜的眼睛黑漆漆的,望着李存安。
「我想说,」他沉吟,「对不起,我不该恶意揣度,不该那样说你。」
陈宜侧身,将被子拉到鼻子下面,这是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董参又要赶李存安。
李存安被他挤得后退半步,翻董参白眼,食指抵在他的胸口道:「我和陈宜说话干你什么事?」
火药味浓烈。
陈宜猛地坐起身,自暴自弃般掀开董参,半跪在床上,梗着脖子问李存安:「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李存安神色慌乱,一双桃花眼左右晃动,好一会儿才沉静,继而用力地看着陈宜,用力到陈宜总觉得他要说永别。
「陈宜,」李存安下定决心,「你想不想离开金州?」
当然想,陈宜做梦都想,但李存安的样子让她不敢说。
「待我和公主大婚,河西会赦免一批囚犯,我想办法把你放进去。」
这等好事该欢呼雀跃,陈宜却一点儿也不兴奋,她满脑子都是李存安这是怎么了?她生怕自己讲错一句话,就再也见不到他,就像已故的爹娘。
两人相对,谁都不说下一句话,直到营外传来鞭炮声,不知道哪家的小孩跑到郊外玩鞭炮。
「还有五天就要过年,我本想找你陪我喝酒。」李存安羞赧道。
他的人生里快乐的几个春节都是和陈宜、师父、师娘一起度过。在军营看见陈宜的第一时间,他就想着又可以过春节了。
「算了。」
「刚刚父亲又指派我去庭州,恐怕除夕也回不来。」
他这样说着,陈宜越听越像遗言,越听越怕。
她拉动李存安袖子,打断他的思绪,「年初一也可以喝酒,」想一想又补充道,「初二也可以,初三也……」
「年初三我就成婚了。」李存安笑道。
陈宜又没话说了。
李存安走后,董参终于问她:「你和少主有过去,是不是?」
陈宜没想瞒他,反正姑姑、姑父都已经知道。
「嗯。」她点点头道。
董参闷闷不乐,还是听陈宜的话,将仅剩的两瓶特製金疮药和解毒丸交给燕笳。
有这两样东西总不会死了吧。
第16章 道别
李存安离开金州,第二日泰宁亲自来找陈宜。
自陈宜一家来东营,平日里见不着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来,官差们默认陈宜落难前也是大人物,供给的棉被、炉火都给了最好的。
泰宁四下寻找,依旧觉得无处可坐,干脆站着说话。
「李存安临走前,托我照顾你,」她直说来意,「金州凶险,尔当速离。」
陈宜被托着手,压上来一迭契约书和一把钥匙。
公主的两隻手包裹着陈宜的手,手心温暖,皮肤细腻,凑近能闻到淡淡的香脂味。
她语重心长:「我已在靖远置办好房子,那里安全,你带着家人快去安脚。李嗣行那里不用担心,我会去同他说明,是我醋波翻涌,把你赶走。」
连公主都这样急切送她走,陈宜奇怪道:「又要打仗?」
明明李嗣行说他不愿跟朝廷开战,那就只能是突厥。若是突厥,李存安要带兵,公主是皇室,两人都比自己危险,她虽然不顶用,也不能扔下他们逃跑。
「没有。」泰宁立即回道。
「昨日一闹,军营都知道李家父子因你起矛盾,消息阻拦不住,很快就会有敌人盯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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