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参不敢再想,胡乱套上衣裳,奔往陈园。
怕什么来什么,着火的正是陈家老宅。
董参到的时候,这里已团团围了两圈人,官差一趟趟进去泼水救火。
他随便抓到一个官差,问道:「刚刚没有人进去吧?」
官差莫名其妙看他,他用手打比方,「这么高,这么瘦,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姑娘。」
「你说陈宜掌柜吗?」旁边看热闹的大婶说。
「对,对。」
官差拔出胳膊,让他往后站站,「小陈掌柜已经出来了。」
他朝门口大树底下望去,「小陈掌柜!咦?陈宜掌柜人呢?」
早些时候,陈宜赶到老宅,看见那家老爷、夫人,两人瘫坐在地,得知他们的女儿还没出来。
陈宜二话不说,裹上棉被,浇上水,就往里冲。
老宅的屋顶、柱子都被点燃,浓黑的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她摸黑,凭藉记忆摸到后厨,果然,这家的女儿是个胖丫头,小时候就好吃,着火那会儿正在厨房偷吃。
陈宜找到她的时候,胖丫头已经晕倒,不省人事。她花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背出来。
老爷、夫人,还有街坊四邻,围着她感谢。陈宜不图感谢,她累得受不了,干脆穿过人群,靠在大树底下,躲清静。
火焰愈烧愈烈,她盯着被吞没的房屋,心中黯然。
「还好,人没出事,」她低头浅笑,「反正我记得它的样子。」
庐州城的人都是热心肠,不一会儿就围的水泄不通,官差还得清出通道打水。
没人注意到陈宜。
一道瘦长身影靠近陈宜。
陈宜正缓气,一隻手从背后伸出来,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她想要挣扎,那人力气很大,一隻手就制住她。捂她的毛巾浸了药,陈宜没动两下,就失去意识。
晕倒前,她看见地上躺着一隻拐杖。
「陈宜。」
陈宜艰难睁眼,只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好久不见啊,大小姐。」
身下细墁地面微凉,陈宜顺着破洞布鞋往上看,看见苗旺萎缩的右腿和干枯的、还在发抖的右手。
那隻手颤抖着,猛然用力掐住陈宜的下巴。
陈宜的双手被捆在背后,上身被他拎起来,喉咙喘不过气,连连咳嗽。
苗旺眼球凸出,一嘴黄牙,吼问:「说,我娘在哪?」
今日,他回到抱厦,发现王春华不见了,以为她又发疯,跑去了外面。找了半天不见人,还是米铺伙计告诉他,李存安和陈宜进去找过王春华,之后人就不见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身体,根本摸不到李存安,要见陈宜倒是很多办法。他思索半天,决定掳走陈宜。
陈宜被他扔回地板,咚一声,肩膀生疼。
她不敢说真话,故作疑惑,「伯母不见了吗?问过苗安没有?也许他接去治病了。」
「苗安?」苗旺怒极反笑,「那些傻子不通世事,你当我也不知。」
「什么苗安,他早就认祖归宗,改叫李存安了。」
当初李肆行带走李存安,没说出身份,庐州城其他人都还叫他苗安。那苗旺的消息如此灵通,只有一种可能。
「你也是突厥细作。」陈宜撑起身体,肯定道。
「我是突厥人,为我的国家做事,天经地义。」
他一瘸一拐往前,陈宜挪动身体后退,退到墙壁,退无可退。
苗旺眼睛通红,五官狰狞,不停地对着空气喊爹喊娘,形状恐怖,已有疯症症状。
陈宜劝他,「你现在走,回突厥,不会有人发现。」
「现在?」苗旺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扬天长笑,「没有建功立业,回去岂不是逃兵?!」
「我们突厥没有逃兵!」他骄傲拍胸,即使那里没有二两肉。
「这些年我苟且偷生,吃过潲水,也乞讨过。好不容易等到李存安回来,杀了他我就可以立功。」
他手拿匕首挥来挥去。匕首的刀柄刻狼头图腾,和王春华那把一样,只是铁质,没有鎏金,且雕刻工艺粗糙,看来是他自己私做的。
「只要李存安死了,李嗣行痛失独子,必定哀痛至极,无心恋战。到时河西无人领战,还不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待我突厥大军直破河西,攻下皇城,指日可待。」
他踱来踱去,时而摇头晃脑,时而手舞足蹈,越发吓人。
陈宜想平復他的情绪,提醒他:「各地节度使皆有亲兵,不止李嗣行。河西被破,范阳、硕方定来支援。」
「范阳?」苗旺觉得陈宜实在愚蠢,蹲下与她平视道,「那老匹夫自立为王,恨不能看我们鹬蚌相争呢!」
「他是自立为王,可从来没说要反,」陈宜坐直,靠墙找到舒服点的姿势,向下睨他,「我大昭内斗再甚,但凡外敌入侵,绝对一心合力,让你们从哪来滚回哪去。」
她说得激动,忘了苗旺是个疯病患者。
「闭嘴!」
苗旺张嘴,仿佛要吃掉陈宜。陈宜撇过脑袋,躲避苗旺,视线落在门外。
垂花门紧闭,院子里没有盆栽树木,只两排水缸,中间一条石子小路,和她在靖远的住处布局一模一样。
「这是哪?」她惊问。
「呵,」苗旺眯眼,后退半步,十分得意地笑道,「你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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