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边问边抿上一口,酒没有热,舌尖触及又凉又辣,瞬间身体起热。
店家笑眯眯点头,竖起大拇指,「陈掌柜果然懂行。这是河西运来的新酒,我寻思您刚从河西回来,了解那边行情。」
「您看这酒值这个数吗?」店家用身体遮挡食客视线,摆出个三的手势。
「三百文一斗,很划算啊。」小媒婆嚼碎花生米道。
「什么三百文?!」店家急得手直抖。
「三两白银吧,」陈宜又倒了一杯,真是奇怪,这样的酒竟没在河西听说过,好酒是好酒,不过……她拍拍店家的手臂,「贵了一点,不过可以赌一赌。」
「万一火了呢。」
她勾手让店家附耳过来,「麻烦写下这位师傅的地址,我且去会会。」
待店家写来,陈宜将纸张迭成放豆腐块,放在胸口,生怕丢了。店家得了陈宜的话,额头冒冷汗,双手合十对着屋顶喃喃自语,想来在求满天神佛让他赌赢。
陈宜没说,要是徐钧安在,这局不用赌,稳赢。换成她出马,恐怕要差一些。
「怎么了?」董参急匆匆赶到,衣裳下摆还粘了些酒曲碎子。
他掸了掸,坐下喝酒。
新酒味烈,他一口闷,辣得伸舌头,嘶哈找茶喝。
对面的小媒婆笑他:「这样也想做咱九酝春的女婿呀?」
陈宜换上另一壶酒。酒水混着喝容易醉,她只给自己倒上,小媒婆和董参的酒都倒掉,换成茶水。
她没有接小媒婆的话茬,解释给他们听:「我在金州时就考虑研製新酒。」
「京城的酒坊从不会只出一种,九酝春也当如此。」
她拿起刚刚的酒壶,「打个比方,这酒冷冽,有人喝不惯,可有人就喜欢,换成咱的九酝春还嫌不够劲儿。」
「我的想法是,多收纳各方酒匠师傅,钻研新酒。也在九酝春的基础上,尝试改进酿曲方法,或融入别的,像药方这类的,在九酝春之下酿成一个个小品种。」
董参听得云里雾里,小媒婆却听懂了,大讚陈宜有生意头脑,不愧陈家子孙。
连喝了好几种酒,陈宜握笔记录的手都有点抖,「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小媒婆和董参都过来扶她。
三人边走边聊,陈宜又有想法。
「米铺你还我一半就行,统统交给你管。」她和小媒婆手挽着手,展望未来,「到时铺子里只展酒,不卖酒。想品尝可以,要买?只得来我的酒坊预定。」
「好!」小媒婆当即叫好,「这样还给我招揽生意了。」
「这样吧,以后你九酝春的料子我包圆了,给个成本价得了。」
陈宜劲儿也上来了,牵起她的手,「凭我们俩本事,一定能打下淮南道半边天!」
董参搭不上话,看两个女人说得兴奋,恨不能当街引吭,只默默在身后护着。
到酒坊门口,董参想要进去,说道:「我走时交託老师傅晾晒谷子,还得查查。」
酒坊早就散工,工匠们都回家去了。偌大座宅子一个人也没有,他若是进来,就只有他和陈宜。
就快宵禁,陈宜不确定他是真要查验活计,还是找个藉口留宿。
小媒婆听他口风,一点就通,当即说自己先走。
「明日再来吧。」陈宜手撑门框,堵住入口。
「董参。」她轻唤董参的名字。
有些话不得不说,借着酒劲儿她才敢说。
「其实,我不想定亲的。」
她察觉自己说话太直接,补充道:「我今日说的是真心话,既然定亲,就得衝着成亲去,但,但我还不想成亲。」
「董参,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觉得你很不错,但,嫁娶不该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陈宜努力直视董参,她的脸烧得慌,眼睛也不大睁得开。
董参仿佛早有预料,安静地听她说,没有打断的意思。
「我心里……唔!」
话未说完,小媒婆衝过来捂住她的嘴,把人往屋里拽,赔笑跟董参说:「她喝醉了。」
微醺的人力气最大,大门即将关上时,陈宜甩开小媒婆,手掌撑住门边。她弓着腰,另一隻手拽着董参的袖子,要哭不哭的,委屈巴巴。
「我实在没有办法,对不起,我心里还有别人……」
董参上前一步,轻轻地捂住她的嘴,竖起食指,让她不要再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他的情绪平稳,没发火也没伤心,他说,「我要听你清醒的时候说。」
第29章 不眠之夜
小董大夫等着天亮,睡不着。哪知,半夜三声梆子响后,紧促的铜锣声震响。
锣声后便是鼓声,更夫敲鼓,把府衙里值夜的官差全捞起来。一户户烛火亮起,街坊四邻抻头出来。
嚯,好大的火。
小董大夫不爱看热闹,听到铜锣声就一蹦三尺,生怕跟在靖远时一样,酒坊被烧。
他探出脑袋,分辨出着火的方向在东,不在酒坊所在的西市。东边都是宅院、书斋和妓坊,火势一起来,不晓得要死多少人。
董参打着哈欠,准备眯一会儿去找陈宜,忽地想到陈家老宅就在东边,按陈宜的说法,住里头的一家三口她也认识。
「她该不会又湿身进去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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