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多说一句,李存安也不多说。每次都说着差不多的话,心里明白信纸背后隐藏的,是挂念两个字。
心情好的下午,陈宜放师傅们提前下工,她要去永平坊打扫未来的「陈府」。
刚锁门,回头发现小媒婆,拔腿就跑。
「你干嘛?」小媒婆勾住陈宜脖子,有点喘,「逃也没用,欠人家的酒什么时候给?」
「我没有欠人家,都是你欠的。」
话说陈宜得了李存安的配料,思索两夜,终于出了个混合品,命名「山水情」。
她跟小媒婆商量,腾出一间柜檯,放置山水情和北方酒——现在叫原野,任君品尝。推出不到三天,酒坊门就被堵了,各个都说签过契约,手里还真拿着契约。
陈宜才晓得,小媒婆瞒着她,当场跟所有有意预定的客人签了契约,还收了定金。
然而,陈宜的小作坊承担不起。
「哎哟,姑奶奶,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小命吧,那可都签的我的名字,你非要看官府抓我呀。」
小媒婆当街就要下跪,吓得陈宜托她起来。
躲了两天,还是没躲过。陈宜无奈,「你给我找个大酒坊,找好熟手师傅,我马上招呼干起来。」
「得令!」小媒婆说干就干。
庐州形势一片大好。
陈宜还不晓得,永兴坊有个熟人等着她。
她哼着小曲走到宅子门口,发现门锁已被人打开。垂花门、堂屋的门也都打开。
昏暗光线下,挂画下头有个人,靠墙席地而坐,头歪向里面,看不清脸,也不晓得活人还是死人,只看出衣衫褴褛,鞋底都开口了。
陈宜拾起门边的木棍,悄声靠近。
第32章 找错地方咯
有苗旺的前车之鑑,陈宜不敢掉以轻心。她吞咽口水,一手举木棒,一手盘麻绳,靠近不速之客。
时值申时,阳光正好,只是那人躺在堂屋角落,照不到。
鬆散的光线落在那人脖颈,皮肤不算白,一层灰泥疙瘩,仍能看出肤质细腻,可见是个娇生惯养的。
他的头髮凌乱,稻草般散落在脸颊。
陈宜小心靠近,食指伸过去,企图拨开发丝,辨认何方神圣。
指腹刚碰到他的皮肤,那人喉间咕咚吞咽。陈宜当即吓得后退半步,棍棒高举,当下想着,「管他什么人,闯空门,打晕捆绑起来交付官府,总是没错。」
她双手握住棍棒,正要砸下去。
不速之客皱眉,转动脑袋,侧向陈宜这边。光线从他的额头滑到嘴唇,一闪而过。
棍棒停在徐钧安的头顶上三寸。陈宜生生停住动作,倏地,把木棍甩到一边。
「徐阿郎!」她蹲下,拍打徐钧安的脸。
徐钧安身材修长、朗目舒眉,在京城的公子哥堆里也算得俊秀,这会儿口唇干裂,鼻尖、脸颊都沾了泥土,灰扑扑的,若不是陈宜眼尖,根本认不出来。
「徐钧安,这是怎么了?」
她继续拍打徐钧安,只见他眉头微蹙,口中喃喃,听不清说的什么,没有睁眼的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这些年跟在姑父身后打下手,喊不醒的人,睡着睡着就没了气,实在常见。何况徐钧安这一身狼狈,明显遭了大难,拼了命到这里,定有要事相求。
她认得草药,却不会诊脉。这时候真后悔,当年姑父要教她,她一心和酿酒,姑父也没再强求。
等等,还有个人得姑父真传呀。
她拖着徐钧安,艰难走了两步,还是放弃。最后抱了床被子过来,给人裹起来。她自己则狂奔,跑去城东找董参董大夫。
西郊到城东,陈宜跑了半个时辰,上气不接下气。
「徐钧安,昏迷不醒,」她喘着气,说两个字顿两下,「面色发黄,唇色白,干裂,舌苔……舌苔我忘了看。」
董参看她模样,晓得事情紧急,边收药箱边问,「气息如何?」
「出多进少,但还算平稳。」
陈宜跟在他后面,在药房转圈。
这里是董参新开的药房,生意实在是好,排队等他看诊的病人,从诊间排到门口,见他着急忙慌地跑出来,都窃窃私语。
陈宜说:「你快点,不晓得他能撑到几时。」
等候的百姓便互相望望,极有默契的不出声,让出一条道来。
董参走在前面,朝大伙说:「感谢。」
又回头,恨铁不成钢地叫陈宜:「你快带路。」
陈宜恍然大悟,回过神,带着董参,在青石板路上奔跑。
董参按住徐钧安手腕,一番望闻问切,取出银针扎进徐钧安脚底穴道。
「没有大事,」他就近,趴在桌上写药方,「他只是长途跋涉,太累了,肚子里也没有食物,亏空严重。」
他把药方交给陈宜,指给她最近的药房。
「喝下药补充气血,你再做点青菜小粥,等他醒来餵给他。」
「嘿咻,」他背起徐钧安,问陈宜,「卧房在哪?」
「后院……」
徐钧安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后院,终于发现这里和靖远酒坊布局一致。
「好了,我知道了,」他打断陈宜的话,「你放心,我在这里照顾他。」
陈宜看着他的背影,「奇怪,从前有这么宽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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