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轻鸿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看烟火吧。他做着口型,伸出手将燕宁的脸推向烟火的方向。
盛大的烟火将她的脸颊映亮,那双眼里盛着一整个天空。
烟火渐熄灭,而下面的火炮却迟迟没有接上,按照往年的惯例,最后一簇烟火,将在零点钟声敲响后燃放。
火光都熄灭了,唯有人们手中的花灯幽幽燃烧着,投下不规则的、黯淡的光。
「新年的烟火就要来了。」燕宁轻声说。
「嗯。」
「你见过燕国的新年烟火么?」燕宁又问。
牧轻鸿摇了摇头。少顷,他又想起燕宁应该是看不到,于是补上一句:「没有。」
「那你真应该看看。」燕宁说,「是燕国国花,椿的形状。」
牧轻鸿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叮当——」几声。
比之前更大、更响的火炮声响起了,一瞬间天地倒悬,所有人都仰着头,往天上看去。
只有牧轻鸿——
他轻轻地低下头,看向燕宁被火光映亮的脸庞。
忽然,他的余光看见了燕宁被那个小男孩扯了一点的衣襟,和那从衣襟里漏出一点的白色。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但出于某种礼貌,他勉强控制住了,打算之后再问燕宁。
这时,燕宁忽而侧头,察觉到这点,牧轻鸿也没有心里再去思考燕宁衣襟里的白色,而是连忙转身,装作专心致志的看着烟火的模样。
他的余光还看着燕宁,心臟砰砰作响,简直比烟火的声音还要大上许多。
他看着燕宁很小心地转过头,充满审视地看了他一眼。
——我被发现了吗?牧轻鸿紧张地想。
但没有,燕宁很快转移了视线,紧接着,她从衣襟里摸出了那张纸条。
牧轻鸿听到了自己心臟停跳的声音。
而燕宁却完全没有发觉,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她熟练地把纸条展开,快速地读了一遍,最后将纸条碾成团,旋即抛进了提着的花灯里。
纸条上写着什么?燕宁为什么这么熟练的模样?这样的问题缠绕着他,他全身心都在思考这两个问题,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牧轻鸿都记不太清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燕宁回了宫,又是怎么跟燕宁告别,回到书房的。
他只记得自己打开了宫灯样子的花灯,从里面找到了纸条。
那纸条被烧了大半,只有寥寥几个字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太子……接……回………您,他说……
而纸条下方,一个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印章赫然在列,牧轻鸿认得那个印,那是燕国太子印。
他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碾成灰烬。
不可能的……他想。
虽然燕宁还被蒙在鼓中,但他知道,燕国太子早就死了。
是谁,打着燕国太子的名号欺骗燕宁?!
……
「将军还没醒吗?」
「将军,将军!」
「将军您醒醒!」
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失去意识后忽然被打捞出水面,牧轻鸿紧紧皱着眉,只觉得头痛欲裂。
发生了什么?他想,我这是在哪儿?
那梦境里的怀疑和困惑都如同一阵风,轻飘飘地离开了他的身体,一股疲累代替它们席捲了他,占据了原本的位置。
好累……牧轻鸿想,算了吧,上辈子,分明是燕宁率先背叛他的。到底是谁骗了她,谁引诱了她,都不重要了。
就像燕宁自己说的那样,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还想要闭上眼接着睡,谁知道腹部撕裂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周边还有来来往往的人走动、交谈的声音,更是吵得他不能入睡。
牧轻鸿勉强睁开眼,入目是白色轻纱製成的帷幔,他才刚睁开眼,身边便响起一阵惊呼:
「将军醒了!将军醒了!」
「快!让太医快些来!将军醒了!」
吵什么吵?牧轻鸿想说。
但他刚张开嘴,就觉得喉咙一阵干涩,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就着周围侍者递上来的水抿了一口,才勉强开口,但声音还是十分沙哑。
「这是哪儿?」
立即有人回答了他:「将军,这儿是飞宁殿,您受伤之后不宜移动,便就在飞宁殿休息和诊治。」
牧轻鸿闭上眼。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燕宁呢?」
半晌等不到回復,来往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四周安静得可怕,几乎落针可闻。
牧轻鸿猛地睁开眼,皱眉:「燕宁呢?!」
围在旁边的士兵们都低下了头,唯有那个侍女还是端着茶杯,试图给他餵水。
「公主在外面呢,将军。」侍女柔声说,「她刺伤了您,您还要纵容她吗?」
牧轻鸿坐起半边身,靠着床铺看着侍女,眼神晦暗不明。
侍女从善如流地将茶杯放下,楚楚可怜地求道:「将军,即使您真的这么想,也该为自己的身子着想啊!」
「您现在这样,不仅是奴婢,各位将军们都很担心您……」
「你真的这么想?」
侍女一楞,急切道:「将军,您居然怀疑奴婢的忠心?奴婢从小被卖入将军府,至今一十二年,从来对您、对将军府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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