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燕宁眯眼一看——那绝不是什么管家,而是一个红白衣裳的侍女,她斜斜扎着一个髮髻,髮髻上的流苏摇摇晃晃。
她推开门,抬起头来——
燕宁一下子便认出来了,那是行程开始时,被她赶下车的侍女。
她皱起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侍女没有回答,而是关上门,走了近来。
她脸上还是那一副温柔的笑脸,走到床前,先不急不缓地行了个礼:「公主。」
燕宁冷眼看着她,不置一词。
「公主不要紧张。」侍女柔柔地说:「是奴婢的主人清河公主想要见您一面,让奴婢带您过去。」
「我已与你主子见过了。」燕宁冷冷地说,她还记得牧轻鸿说要她不必入宫,这句话是她的「赦令」,即使有什么事都有牧轻鸿担着。于是她直白地拒绝道:「就不必再见一面了。」
侍女听了这话却是一愣:「您在说什么?」
「您要找藉口也不必找个如此拙劣的。」侍女又像是自顾自地想通了什么,毫不在意地笑道,「您是燕国人,大抵不知道吧?」
「每次牧将军凯旋而归,宫中便会设宴庆祝,清河公主,自然也在宫中的。」
她不知道清河公主的行踪?燕宁心头的狐疑更甚,她分明才与清河公主打过照面……为何又说清河公主在宫中?
燕宁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是不是清河公主的侍女?
勿怪她如此怀疑,这侍女虽然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清河公主的侍女,但那只是她的片面之词,燕宁之前没有怀疑过,自然也没有跟人求证过。
于是燕宁想了想,问:「清河公主想见我?」
侍女理所当然地说:「那是自然,请您随我入宫。」
剎那间,有什么思绪快速闪过了燕宁的脑海,她在火光电石之间抓住了它的尾巴。
怪不得她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侍女时便觉得不对劲……
她实在是经历过太多了,已经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即使她的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潜意识已经开始防备了。
燕孔、燕樊,还有这个侍女,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目的——他们都想引自己出去。
想到这里,燕宁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她一阵。
这的确是那个在最开始时被派来照顾她的侍女,她还穿着侍女们统一制式的红白襦裙,大概也是全靠着这身衣服,她才能大摇大摆地走进燕宁的房间而不引人注意。
「你错了。」燕宁说,「我方才才见过清河公主——就在马车上。」
「侍女们的车队当时就跟在后面,我想想……噢,那个时候,你们应该正在搬东西下车。」
「你或许没有听清楚我们说的话,但你肯定是看清楚了清河公主的脸。」
侍女一愣。
燕宁清醒地捕捉到了她眼里从茫然到慌乱的情绪,笑道:「你不是清河公主的侍女吧?」
她虽是疑问的句子,但语气之中全然是笃定,她已经确认了这件事,这句话,只是随口问个形式罢了。
侍女也很快镇定了下来,她也毫不示弱,笑道:「是高贵妃的。」
「高贵妃?!」燕宁只想到了她不是清河公主的侍女,却没有想到她的主人,居然是她和牧轻鸿都没能抓住的罪魁祸首,高贵妃。
惊异过后,燕宁忍不住问道:「高贵妃……她还活着?」
侍女却表现得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似的,她又笑了笑,这回,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
「当然。」她一边轻飘飘地说着,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后退,「公主若有什么问题,只消亲自来问我的主人。」
「等等……高贵妃你要来做什么?!」燕宁不自觉地站起身,往前追了两步。但她不知道侍女身上是否有携带什么利器,所以也不敢靠得太近。
「到了那时,她自然会回答你——但是,这是燕国人之间的事情!我想贵妃娘娘是不愿意看见有他国人掺和此事的。」侍女大声扔下最后一句像是警告一样的话,便破窗而出。
燕宁忽然开始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那侍女翻窗而出的时候,腰间有一闪而过的寒芒,那赫然是一把朴素锋利的匕首,平日里挂在腰间,丝毫不显,如今在光下,那利刃便闪得令人心头髮寒。
显然,这也是侍女故意露给燕宁看的,好叫她不敢追上去。
燕宁果然不敢上前,只倒退几步,楞楞地坐回了床上。
她心里的疑惑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若真如这侍女所说,她是高贵妃的手下,那她又是如何混入梁国的军队里的?高贵妃难道还与梁军有所勾结?
若是这样,那梁军攻入燕国,是否也有高贵妃的手笔在里面?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最重要的是,高贵妃几次三番让人来骗她出去,又是想让她做什么?
还不待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把她惊醒了。
「公主?」一个身着黑色侍卫服的男人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恭恭敬敬道:「将军派属下保护公主。属下刚见到有一人从您的窗户边跳出去了,请问……」
燕宁张了张嘴,本想直接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囫囵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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