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燕宁勉强支起身,靠在床边想:将军府内都是武人,习武之人身体好,大约不常生病吧。
于是,这一等,燕宁还没等到谁,就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漂浮在梦中的意识忽然轻飘飘的踏上了实地,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音。
「大夫……着凉……」
「……何时能好?」
「大约……药……」
燕宁挣扎着从梦里醒来了。
她闭着眼,攒够了力气才昏昏沉沉地睁开,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与夜三夜九交代药方,谁知入目便是一个坐在她床边的黑夜男子。
柔软的床被他坐得外外塌陷,病中之人的思绪格外混沌,燕宁看着那个宽厚单薄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
还没待她思考出什么结果,那人仿佛察觉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昏暗的屋内,他逆着光的单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窗外打下来的金色给他的周身铺上一层金色,就连俊俏冰冷的眉眼都仿佛散发着清凌凌的光。
燕宁看着他的脸,慢吞吞道:「……牧轻鸿。」
话音刚落,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话中的沙哑惊了一跳。
牧轻鸿却仿佛意料之中,他从夜三手里接了碗水,将碗凑到了燕宁嘴边:「你发热了,嗓子沙哑,便少说一点。」
燕宁在一长段话中抓住重点:「我发烧了?」
「嗯。」牧轻鸿点头,「昨日入宫时着了凉。」
燕宁将就着送到嘴边的瓷碗喝了一口,又看他一眼。说到入宫,她想起来了:「昨日送我出宫的是黛妃。」
牧轻鸿神色淡淡,只是点头,并不说什么,也没有黛妃想像中的感谢之意。
燕宁看着他的脸色,纳闷道:「黛妃与我说,她是你的姐姐,但好像你们关係并不如何亲近。」
牧轻鸿淡淡反问:「她与你说了什么?」
燕宁一愣:「黛妃说,她从小与你一起长大……」
「黛妃的父亲,镇国将军的确与我有再造之恩。」牧轻鸿解释道,「但与她黛妃没有关係。」
燕宁又问:「她说,她与你有些误会,这又是为何?」
说起这个,牧轻鸿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几分嫌恶的表情。「我及冠时,她想将我绑在与她的一条船上,将自己府上的庶妹嫁予我。后来牵线不成,还试图将自己远房表妹送到我的床上。」
说完,他看着燕宁脸上的表情,补充道:「我没有理会她,让夜四将她送来的人打出了将军府。」
燕宁却是不甚在意,她自然相信牧轻鸿。于是点头道:「果然如此。在宫中时,她时时提起与你感情亲密,然而我觉得,她只是想要你帮她做事罢了。」
牧轻鸿瞭然:「黛妃育有一子,乃是梁王三子,如今已经成年。梁国重武轻文,因而母族为将门的三皇子是争夺皇位的热门人选。」
「她大约希望我能看着镇国将军的面上支持她。」牧轻鸿伸手,抚了抚她额角的髮丝,「但那都与你我无关。」
燕宁道:「黛妃还一定要我坐她的马车回将军府。」
牧轻鸿道:「……别理她。她一向擅长用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哄骗人。」
但这话音刚落,牧轻鸿又改了想法:「算了,还是给点甜头。」
燕宁不解:「嗯?为何?」
她支起身,见牧轻鸿半侧着身子,一隻手撑在床上,垂着眼看着自己,眼里有某种不容忽视的微光,说出来的话却是风轻云淡的:「给她点甜头尝尝,若下次再遇上清河这隻疯狗,她也晓得护着你一些。」
燕宁一愣,忽地笑出声:「清河公主知道你说她、说她是……」
牧轻鸿不置可否。
笑过之后,燕宁感觉自己好了些,又想起了正事:「本来说今天去见高贵妃的。」
她望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日头挂在正中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牧轻鸿也随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刚至未时。」
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间了。燕宁心知这个时候牧轻鸿不会让自己出门了,道:「今日大约是不能出去见高贵妃了。」
牧轻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也道:「今日就好好休息罢。」
燕宁点头。在牧轻鸿不知道的地方,轻轻鬆了口气。
她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怅然,大约是出于某种直觉,有些不安。
分明牧轻鸿将她保护得很好,即使高贵妃发难她也能逃脱。但她心里隐约觉得,只要见了高贵妃一面,如今这平静的生活就不復存在了。
到了那时,她与牧轻鸿,又将何去何从呢?
第52章 何从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燕宁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梁国寒冷,牧轻鸿怕她病还未好全,就又受了凉,病情加重,于是勒令她不许出门——事实上,牧轻鸿是勒令夜三夜九随时跟在她身边,但凡燕宁流露出一丝想要出门的意思,这两个侍女就轮流用各种方法阻止她,若是燕宁坚持,她们两人的表情就差写上以死明谏了。
燕宁只得放弃。
事实上,她心里五味成杂。一种急于获得真相的焦虑掺杂着胆怯退缩之意,还有一种仿佛在死亡前获得了片刻苟延残喘的放鬆。
怀揣着这种心情,她心绪不宁地养着病,好容易等她病全部好完了,已经是八九天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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