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上一世的病床上合眼,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被火烧得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燕王宫。
这个「曾经」其实不远,分明就在几个月前。然而现在想起来,却恍如隔世。当时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想不起来了,然而隐约记得,好似是愤怒与仇恨。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又微不可察的期待。
期待着,能与那人再度相见。
而现在,牧轻鸿遥遥望着那一片火光,在心里问自己:如今,你还恨吗?
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用力握紧,剑柄上雕刻的花纹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我还恨。
他想着,几乎是从牙缝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夜九。」
身披黑袍的女人从他的身后现出身形,恭敬跪地道:「将军,请你吩咐。」
「带人去城门处。」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杀意,「去堵住她,抓回来。」
「是。」夜九低声道,旋即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走吧。」牧轻鸿又回身对「梁王」说,「回去,把清河公主处理好。」
梁王大气不敢出,他心里有无数疑问,然而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这凝重的气氛,在这气氛下,他什么也不敢问,战战兢兢地跟着牧轻鸿回了殿内。
殿内,清河公主还保持着他们离开前那个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姿势,见他们进来,又唔唔地叫唤起来。
牧轻鸿垂眼看着她,眼神跟看着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把她嘴里的东西拿掉。」
「梁王」不敢有二话,走上前去给清河公主拿掉了嘴里的布。
「牧轻鸿——!!你这个狗杂种,天杀的王八蛋!」清河公主甫一获得自由,立刻破口大骂道,「亏本宫和哥哥把你当做家人般对待,牧轻鸿,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们梁王室,早就死在街上了!怎么,如今你还要反了不成?!」
牧轻鸿不理她的满嘴脏话,直接道:「梁王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给本宫说清楚!!」
「所以。」牧轻鸿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尖声叫嚣一般,淡淡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现在起远离皇宫,过隐姓埋名的生活,看着先梁王的面子上,我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我呸!」清河公主大声怒道,「你赶我走,好自己称王是不是?!你休想!」
「要么,现在就下去见你哥哥。」牧轻鸿嚓地一声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剑,直径砍了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清河公主尖叫一声,就地打了个滚,避过了那削铁如泥的长剑!
见她避过一次,牧轻鸿也不再挥剑,而是倒提着长剑,道:「怎么样,选好了么?你最好快一点,我赶时间。」
清河公主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她本就狼狈,如今在地上滚了一圈,更是衣钗凌乱如同疯子。
「……好,好。」她喘息着,慢慢道,「我去宫外生活,你不能动我。」
牧轻鸿给「梁王」使了一个眼色,梁王会意,拖着清河公主往殿外走。
他还没拉着清河公主走出殿外,忽然,清河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大声问道:「牧轻鸿!你说,你赶时间?……是不是那燕国的公主跑了?」
牧轻鸿正披了披风,匆匆从侧门往外走,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给了清河公主一个笃定的回答,她忽然大笑起来:「牧轻鸿!我就知道,你也有今天!」
她几乎笑出了眼泪,分明是大笑着,声音里却带了些哭腔:「牧轻鸿,本宫的父亲于你有救命之恩、本宫的哥哥也向来器重你,而本宫更是一心爱慕你对你好,我们梁王室做错了什么?」
「你弃本宫的心意于不顾,却将一切都献给那个燕国的公主!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本宫,你凭什么这么对梁王室?!」
「牧轻鸿,人在做天在看!如今,这现世报不就来了?你背叛本宫,背叛梁王室,也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
牧轻鸿不置可否:「你想说什么?」
「我可怜你啊,牧轻鸿……」清河公主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哭腔却愈发明显,几乎将她的话掩埋了,她不再自称本宫,而是用一种卑微的、难堪的语气说道,「我可怜你……也可怜……我自己……」
牧轻鸿没有再去理会她,他转身踏出侧门,将身后女人绝望的哭声甩在了脑后。
这一步踏去仿佛踩碎了什么,冥冥之中,有清脆的回音响彻空中。
这一步踏去,便是背离了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义父,也背离了道义,背离了许多年来的坚持。
然而他头也不回,脚步急切地仿佛前方不是什么足以吞噬天地光明的深渊,而是回到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即使那是自欺欺人的幻想,他也决心从此不再回头。
第64章 出城
马车骨碌碌地驶出了将军府,燕宁闭眼靠在车内软榻上,头也不抬地道:「别看了,怎么,还能给你看出花儿来?」
「夜七」还没摘下面上的易容,她一咧嘴,笑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公主。世人都说公主乃天下第一姝色,如今我晓得了,这并不是无端谣传。」
她这话一出,便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燕宁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