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一道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肩头。
……不用想,肯定是急得焦头烂额的玉璇长老。
「师父,您看看我,时不时还和忘水或是白霜切磋呢……难不成,您要我要他们的性命?」
凌九深好看的眉微拧,半晌,终于鬆口:「罢了,听你的。」
玉璇长老喜极而泣:「多谢尊者成全!」
燕容意也坐回承影尊者身后,继续想自己在太极道场上炸出来的坑:「师父,您有没有办法让道场恢復原样?」
「为何要恢復原样?」凌九深骨节分明的手指从袖笼中探出来,在面前的案几上轻轻一磕,滚烫的茶碗就结了淡淡的冰霜,「玉璇,百年过去,修行之事,你为何还是没有任何精进?」
玉璇长老汗流如瀑。
浮山派……是个很奇怪的宗门。
没有宗主,七位长老各司其职。
春去秋来,长老交替更换,唯有创立浮山派的承影尊者犹如千万年不化的冰,孤独地坐在「天下第一剑修」的宝座上。
……这是个真正的老妖怪。
燕容意在心里替玉璇长老捏了把汗,站出来解围:「师父,如果道场不恢復原样,师弟师妹们如何去太极道场上练剑呢?」
凌九深又倏地回头看他,脸上的冰霜迅速消融,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着燕容意看不懂的温柔情愫:「你怎么也不明白?」
燕容意面颊微红,垂头道:「请师父赐教。」
「你啊……」凌九深的五指滑进他的发梢,眷恋地磨蹭,「为师以前就说过,修士修行,修身也修心。若是连一点幽冥之火的余温都承受不住,还如何算是我浮山派的弟子?」
燕容意满心都是凌九深的五指,晕晕乎乎之际,玉璇长老已经感激地跪拜了下去:「谢尊者赐教!」
继而窸窸窣窣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师父,我也去看看。」燕容意好奇心起,踏剑追上去,然后眼睁睁看着玉璇长老联合几位长老之力,将太极道场改成了巨大的石坡。
还和围观的弟子说,在幽冥之火的余温中练剑,事半功倍。
燕容意:「……哈?」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洞府,寻到坐在案前翻看书卷的承影尊者,狐疑道:「师父,您没骗玉璇长老吧?」
「没有。」承影尊者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燕容意规矩地跪坐在蒲团上,沉默片刻,旧事重提:「师父,我回去仔细想了一下,关凤阁还是要去的。」
「为何?」
「……他们是天下最了解灵兽的修士,就算蜚廉不在关凤阁,关凤阁的弟子也应该知道蜚廉在哪里。」
承影尊者轻轻「嗯」了一声,明显心不在焉。
燕容意忍不住撩起眼皮,正正好对上承影尊者的视线。
那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缱绻与温柔,只不过瞬息过后,又变回了一贯的冷然,如同浮山山颠千万年不化的积雪……冻得燕容意直打寒战。
他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酸意,且胃中翻江倒海,难受得近乎吐出来。
燕容意慌乱起身,寻了个由头,拜别凌九深,直奔出洞府,御剑绕着浮山飞了一圈,吹得浑身发冷,也没搞明白酸涩的感情从何而来。
……许是原身吧。
那个被魂穿了八次……不,算上他,已经被魂穿了九次的原身,可能正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绝望地呼唤着师父。
奈何他也是异世的一缕幽魂,自顾不暇,如何帮得了原身?
燕容意失魂落魄地飞了半晌,再回神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太极道场。
不少弟子站在石坡上修习剑法。
其中甚至还有白袍弟子,站在离他炸出来的坑最近的位置,挥汗如雨。
燕容意飞着飞着,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破空声。
白霜和忘水正御剑向他飞来。
「燕师兄。」忘水踩着逍遥剑,笑似春风,「我都听说了。你为了救白霜,把太极道场……弄成了这样。」
白霜红着耳根辩驳:「是他非要救,我可没求他……还把太极道场炸了,师尊肯定又罚他抄心经!」
白霜抱怨完,不情不愿地伸手:「拿来吧。」
「什么?」燕容意好笑地问。
「纸和笔。」白霜不耐烦地催促,「我帮你抄,过时不候啊!」
燕容意勾着唇角,将手伸过去——
啪!
白霜抽回被拍红的手,气不打一处来:「忘水师兄,你看他!」
「师尊没有惩罚燕师兄。」忘水看得比白霜透彻多了,「若是罚了,燕师兄此时必定在师尊的洞府内抄心经,不可能与我们在道场边相遇。」
「还是忘水聪明。」燕容意望着身边悬浮着两团真火的白霜,意有所指,「哪像某些人……罢了罢了,不提!」
「……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
他愣了愣,哭笑不得:「不会也要顶着幽冥之火的余温练剑吧?」
忘水摇头:「不是。」
「……我们要带蓝袍弟子下山历练。」
蓝袍弟子中已有不少凝聚出了剑丸,又因为先前幽冥秘境被毁,没能好好历练,浮山派的几位长老一合计,就决定让他们再下一次山。
提起幽冥秘境,白霜来劲儿了:「要不是某些人的缘故,蓝袍弟子何苦再下山进秘境,多遭一回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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