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容意无所谓地挥手:「道谢的事另说……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外面飞的到底是什么?」
「是……蜉蝣。」
「蜉蝣?」燕容意摇头,「朝生暮死之虫,何以将你们困在这里。」
东方羽苦笑,以双手撑地,勉勉强强支起上半身:「燕道友有所不知,这些不是普通的蜉蝣,是吸取了日月精华,悟出修炼之道的蜉蝣。」
「什么道……吸食人血肉的道?」
「燕道友,万物有为法,于人而言,吸取同类血肉以增进修为之辈,是为魔修,可于虫而言,捕猎本为生存之道,吸食血肉便是正道。」东方羽温声细语,侃侃而谈。
燕容意只觉得头疼。
他平生最恨掉书袋之辈,听得直挠耳根:「那这些蜉蝣为何会聚集在此处?」
东方羽沉默半晌,幽幽嘆息:「因为我在这里。」
……原来,东方羽之所以不用引兽哨就可招来万千灵兽,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他幼时误服一株不知名的仙草,从此血肉中都散发着仙草的芬芳。
人修闻不出来,可对灵兽而言,那可是世间罕有的大补之物。
东方羽在灵兽眼里,从来都不是人,而是一株长了脚的人形大补药。
「以前这里是没有蜉蝣的。」东方羽望向洞口,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可能……得了机缘,恰好齐齐悟出了修炼之道。」
然后受东方羽血肉的吸引,疯狂地攻击关凤阁的弟子。
「是我害了他们。」东方羽挣扎着挪到苏醒的师弟师妹身边,眼底翻涌起浓浓的痛惜,「如果……」
「你不会想说,如果你一个人引开这群蜉蝣,我们就有救了吧?」燕容意煞风景地打断东方羽的话,并引来所有关凤阁弟子的怒目而视。
其中一位女修,愤然骂道:「浮山派的剑修没有人性吗?」
东方羽蹙眉轻呵:「韶华,住口。」
燕容意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起身,掸了掸掌心的灰:「东方羽,我佩服你牺牲自己的心。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群蜉蝣真的如你所说,悟出了道,那么他们会不会识破你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东方羽微微一愣。
「飞禽走兽的捕猎之术,可比我们这群人修厉害多了。」燕容意抱着胳膊靠在洞穴的墙壁上,把玩着手里的真火,一字一句给关凤阁的弟子泼冷水,「就算蜉蝣真的随你而去,你又如何能保证,没有其他灵兽坐收渔翁之利,在暗处等着我们从洞穴中出去呢?」
「……我和我的师弟尚能保命,你门内的弟子呢?」他冷哼,「怕是连路都走不了。」
燕容意这番话说得并不客气,却恰恰好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洞穴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最后还是东方羽先开口。
关凤阁的大师兄掩唇轻咳:「燕道友可有法子将我们救出去?」
「暂时没有。」燕容意揣着手摇头,「不过……这些蜉蝣畏惧真火,或许我们还能寻到生机。」
蜉蝣畏惧真火,如果白霜在这儿……或许能更好地操纵火焰。
可若是白霜来这里,必定要经过蜉蝣凝聚的白雾,他修为尚浅,又无真火傍身,估计人还没到洞穴门口,就已经被蜉蝣蚕食干净了。
横竖都行不通,真真是要命。
燕容意扭头打量洞内大大小小的伤患,心情更糟糕了。
山洞内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夜色褪去。
晨曦在树枝间缓缓流淌,白色的雾气淡去不少,看来蜉蝣并不喜阳光。
「燕师兄,真火能支撑到几时?」殷勤蹙眉走到洞穴外,又快速退回来,「蜉蝣退去大半,是离去的好时机,就是不知道这些关凤阁的弟子,能不能撑到离开槐江之山。」
「燕道友,殷道友,还是试试我的法子吧。」东方羽又开始游说,「就算不能吸引走全部的蜉蝣……也能给你们争取到脱困的时间。」
关凤阁的弟子眼含热泪:「不要!」
「……我们关凤阁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对,大师兄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不就是一群蜉蝣吗?和它们拼了!」
燕容意听得好笑,走到东方羽身边:「你确定你的血肉真能吸引蜉蝣?」
「你要做什么?!」尹韶华闻言,惊叫起来,强撑着抓起引兽哨,作势要吹,「燕……燕容意,你居然要拿东方师兄做诱饵?你……你们浮山派的执法者还要人性吗!」
站在一旁的殷勤,硬邦邦地反驳:「我师兄说要拿东方道友做诱饵了吗?」
「再者,你们又不是我浮山派的修士,燕师兄留到现在,已是仁至义尽,难道因为他是执法者,就要拼尽一身修为,救一群毫无感恩之心的陌生人吗?」
尹韶华知道殷勤说得是对的,却仍不甘心:「可执法者……」
「执法者,断世间是非对错。」燕容意轻笑着接过话茬,「的确是沉甸甸的责任啊。」
言罢,突然举起长剑,对着东方羽狠狠挥过去——
「师兄!」
「不要!」
「住手啊!」
几声惊叫接连响起。
关凤阁的弟子人人捏住了引兽哨,殷勤也用伤痕累累臂膀举起了剑,无数透明的剑光再次在他周身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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