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弟,就帮我一起抄心经。」燕容意没好气地将手里的毛笔向白霜的面门掷去,「就数你的话最多。」
白霜躲开飞过来的毛笔,藏在忘水身后,大叫:「燕容意,你心里有气别对我撒,有本事去和师尊吵啊?」
他当然没本事对着凌九深面无表情的脸发脾气,郁闷地将抄好的心经捲起,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开山大典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都已打点妥帖。」回答燕容意的,是温和笑着的忘水。
他循声望去,仔细打量忘水的神情,确信少年眉宇间并无被心魔折磨的疲倦痕迹,嘴角也勾了起来:「辛苦你们了。」
白霜在一旁冷嘲热讽:「哪年不是忘水师兄辛苦?」
「……白霜,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燕容意一句话,成功拉走所有的仇恨,和白霜你一言我一语地掐起来。
白霜:「你这张嘴,就是欠!」
燕容意:「某人要是有我这张嘴,还需要去佛寺求姻缘?」
白霜:「真该让其他弟子瞧瞧,他们心目中的大师兄,其实是个混蛋!」
燕容意:「没办法,人气太高,招人爱啊。」
白霜:「我们浮山派的大师兄怎么会是你这种人?!」
燕容意:「谁叫我命好,师父是承影尊者呢?」
白霜:「你、你……尊者肯定后悔收你为徒了!」
燕容意:「那又如何?我家师父说了,此生只收我一人为徒。」
这场争吵,最后以白霜被怼得哑口无言告终。
……但是,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白霜一直很后悔。
如若没说这些过分的话,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像现在提议下山的殷勤不会知道,他们将在浮山镇遇上珞瑜一样。
名为「剧本」的命运,在落笔成书的剎那,已经埋好了所有的伏笔。
他们不过是被命运操纵的棋子,一步一步步入早已书写好的结局。
「可以下山。」一直沉默的殷勤,冷不丁开口。
燕容意和白霜同时怔住。
燕容意没当真,笑着问:「怎么个可以法?」
殷勤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传送阵。」
白霜眉毛一挑:「传送阵旁有长老把守。无论是谁,想要下山或是上山,都得登记。」
「燕师兄被师尊关在雪后居,没有长老会放他下山的。」忘水也暗暗摇头,「殷师弟,你这个法子不好。」
殷勤抿着唇,耳根微红,费力地解释:「伪装。」
「……我有一师弟,尚未学会御剑飞行,今日也要下山。」
燕容意最先反应过来:「你是叫我假扮成你的师弟?」
殷勤点头:「我吸引长老的注意力。」
「……你走即可。」
殷勤说完,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抬头。
燕容意没发现他的不安,摸着下巴想了会儿,忽道:「不可。」
「有何不可?」白霜狐疑地打量他,「燕师兄,难道你不想下山?」
「我是说,不能让殷勤吸引长老的注意力。」燕容意笑着拍殷勤的肩膀,「他到了长老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就暴露了吗?」
白霜和忘水闻言,嘴角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殷勤搁在膝头的手紧了紧,半晌,也难为情地勾起了唇角。
他们的计划不算完美,但妙就妙在,吸引长老注意力的,是忘水。
忘水师从师叔玉璇长老,温文尔雅又勤奋刻苦,在各位长老心目中的形象,可比不停地折腾出么蛾子的燕容意,好多了。
有忘水打掩护,燕容意成功下了山。
白霜和殷勤陪着他在浮山镇中游玩,忘水则留守在浮山上,以便接应。
「早知道,就不下山了。」白霜心情郁闷地盯着燕容意的背影,见他掏钱买了两串糖葫芦,忍不住磨起后槽牙,「这么幼稚的东西,他也喜欢?」
殷勤不善言辞,加上有燕容意在身边,难为情,张嘴的次数就更少了,听了白霜的抱怨,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干脆以沉默应对。
「他到底还要逛多久啊?」白霜逐渐烦躁。
「急了?」燕容意回头,粲然一笑,眼尾的泪痣像一颗溅起的水珠,「来,吃糖葫芦。」
说着,把糖葫芦塞到了他们手中。
「谁要吃这么幼稚的东西?」白霜板着脸抗议。
燕容意不理会他的彆扭,转头,望着殷勤,笑吟吟地问:「甜吗?」
殷勤耳根微红,默默点头:「甜。」
白霜:「……」
白霜等燕容意转过身去,偷偷咬了一口。
啧,果然很甜。
吃完糖葫芦,师兄弟三人拐进了一家看上去人气颇旺的茶楼。
茶楼里坐着的,大多是修士打扮的旅客,燕容意寻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点一壶茶,饶有兴致地听修士们聊天。
修士们最爱谈起的,自然是浮山派的承影尊者。
谁不想当天下第一剑修的徒弟呢?
但凡拜入浮山派的弟子,上山之初,都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千百年来,凌九深只收了一个徒弟。
「那燕容意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有人悄声犯起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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