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如果借此还能有点希望救助她这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家族,也算做是一种挣扎吧。惟独见到世恩,漪纹的心中毫无来由地产生了认同感,但即使如此,也仅限于一种认同的喜欢。所以,当两年前世恩在渊冬到达上海的前一夜向她表示了爱慕后,她便近乎冷酷地告诉世恩:“我是不嫁人的”。
世恩并没有向她求爱。世恩完全是以绅士的态度来对待他和漪纹的感情。当她得知堂妹渊冬是世恩的未婚妻后,她便明白了世恩为什么那一段日子里像掉了魂一样的往黄家跑,他是在把每一天当成了一年来过的。可怜的人儿。她知道世恩不会与渊冬解除婚约,就如同他不会向她求爱一样,但他仍不失礼貌地向她表示了自己的心迹,为此,她更敬重世恩。
百乐门大厦即是世恩参与设计的第一个大建筑,也是漪纹的诸多债券中投资房地产的第一份。起初,世恩并不同意在这里举办婚礼,他知道他娶渊冬是命定的事情,以他个人的资产是办不了这么奢侈的婚礼。但渊冬说她有不小的一笔私房,由表姐做参谋,不仅可办一个体面的婚事,还可在上海租界里买一幢小楼,当然比不上表姐的,渊冬笑着说。世恩没有办法,他知道这是漪纹的主意,但主谋一定是紫薇。紫薇是百乐门的常客,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漪纹也喜欢把婚礼放在这里举行,他就不好再坚持什么了。渊冬早就告诉过他,漪纹要做他们婚礼的主婚人。只有主婚人才有权力选这样的地方。
自从渊冬住在漪纹那里以后,一年来世恩一直是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漪纹的客厅。但每次走进漪纹的客厅,他的眼前总是展现着一年前那一个寂静之夜。
他、漪纹、还有一个见证人月亮,永远嵌在他脑海深处,以后的所有景象都不能把它取代。
那一晚以后的结果并未出他的预料。他本来就不期待什么结果,虽然当他把关于漪纹的日记拿给她看时略有些期待,事后仔细想想,他也不过是期待漪纹能知他的心而已。所以,当看完他的日记后,漪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不嫁人的”的话时,他也不觉吃惊,甚至心里头还有一种笃定的安心感。
可是,毕竟,他与漪纹交往了那么长的时间,交谈的又那样愉快,却突然插进来一个并无多少话资可谈的冬儿,便使他们的谈话总在一种大家努力的状态之中。好在冬儿和表姐一样天性温和,善解人意,常常自认为自己是小辈而静听他们的谈话,加上初来上海又有那样多的好奇和快乐,这多少掩饰了他们,不,应该仅仅是世恩自己的尴尬。
冬儿很喜欢上海。世恩发现,她并不是喜欢上海的繁华,上海的灯红酒绿,而是喜欢上海的文明,电影、戏剧、舞场、交易所,还有世恩带她参观的一幢幢颇有气派的高楼大厦。冬儿毕竟是大家庭出来的姑娘,对自己喜欢的上海并不是狂热的投入,而仅仅是微笑着认同,接受。每当她满意一件事,她总是孩子气地眯起眼睛,征询意见般地望着世恩,嘴里还喃喃说着:“蛮好嘛,蛮方便的嘛。”
她并不喜欢前嫂子紫薇带她去逛四马路,霞飞路,最喜欢的是漪纹表姐带她去的就在离他们住宅不远处的一个叫“巴尔干”的咖啡馆。这是一家俄式咖啡馆,漪纹的白俄车夫推荐她们来这里。漪纹喜欢这里是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是一些在上海谋生的白领,他们多是自己品自己的咖啡,并不多么喧哗。以前冬儿没有来的时候,世恩偶尔也和漪纹来过,但那个时候没有离别的威胁,有时觉得还不如在漪纹的花园里更可意。后来,是漪纹带冬儿来这里,每次也是她们各自品着自己的咖啡,冬儿就是喜欢这种没有人注意她而她却可以自由自在地观看他人的自由。
冬儿的乖巧使任何人都不忍心伤害她。她很崇拜漪纹,曾悄悄告诉漪纹她自己是不指望了,但如果她有一个女儿,一定要让女儿像漪纹那样出国留洋,做知识新女性。漪纹笑她死心眼:“你不也是知识女性吗?你的文学修养要比我这个没有文凭的留学生强多了。”
冬儿瞪着眼睛认真地辩解道:“怎么会一样呢?我的学问是用来点缀世界的,你的学问却是用来闯世界。不一样的。”
漪纹听了抿嘴笑起来,她把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堂妹揽在怀里,心里在暗暗地想,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可爱的小表妹,...
表妹,她是多么善良。她应该有福气得到像世恩这样可靠的丈夫。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