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点点头,瞭然地说道:「我听他的意思,若你不想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鹤华怔然,摇摇头谢道:「多谢姐姐还替我记得,不过我还得回来的。」
贵妃抬眸打量了她一眼,调侃道:「你莫不是舍不得出宫了?」
鹤华难得的羞赧,垂头挠了挠脸,低声道:「是有点。」
贵妃讶异地挑眉,正对着她探身道:「你……这是个什么情况?」总不能是想留下来陪她吧?她可没觉得姐妹情深到这个份儿上。
第26章 卫风·氓
余光瞥见鹤华微红的耳尖,坏了,这个傻妹妹不会被人骗了吧?
想着猛地伸手在鹤华后背一拍,焦急地斥责道:「你别是被男人哄骗了吧?」
鹤华还在纠结要不要说,毕竟看沈槐安的样子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被猛地一拍再加上这么一句,她被呛的连连咳嗽,赶忙解释道:「咳!那、那不能,咳咳……不是。」
贵妃眉心拧成一团,给她顺了顺气,气急败坏地问道:「那你脸红什么?」
末了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担心你,傻不愣登的,为了个男人还要留在宫里,宫里有什么好的?」
好不容易顺过气,鹤华喝了口茶水,下意识地接过话茬说道:「姐姐不喜欢宫里怎么嫁进来了?」
贵妃愣了下,那些陈年旧事、恩恩怨怨在脑海里穿梭而过,吐出来一句嘆息:「世事不由人罢了。」
鹤华看她面上毫不掩饰的怅然悲伤,她好像不如宫人们说的那般。
她在宫里总能听见宫人们对于姐姐的羡慕,说姐姐家世好,太后、皇后也宽和,后宫中无人与她起过龃龉,最重要的是皇帝喜欢她。
每每看她,眼里的宠溺跟潮水似的,任谁看了都溺死其中。
已经成婚几年了,只要是皇帝和姐姐在一块,总是腻腻乎乎的,比寻常人家的新婚夫妻还要更腻歪些。
可是姐姐……不像是心悦皇帝的,别的妃子撒娇卖痴,她却称病不见。
宫人们羡慕的是他们眼中的贵妃,而不是何鸢。
鹤华轻轻拉住了贵妃的手,低声呢喃道:「姐姐……」
贵妃垂眸看着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不似一般女子的柔嫩,觉着有不少习武留下来的茧和细小的伤痕。
贵妃看着鹤华蓦地心中一拧,阵阵酸楚衝上眼眶、鼻尖,哑声道:「你可曾读过诗经中《卫风·氓》这一篇?」
鹤华点点头,师傅怕她不识字,小的时候将她丢到镇上私塾里启蒙,那的夫子教过。
「那你可明白『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的意思?」
鹤华有一瞬的失神,回道:「明白,可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着这世道留给女子的活路太少。女子一旦嫁人,四方院墙就是她的天地,夫君的宠爱就是她一辈子争夺的东西,儿女的归宿就是她唯一的盼头。但是男子不一样……情爱于他们,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所以自古是痴情的女子,薄情的郎。」
她嫁与皇帝,在这积年累月的荣宠里,不是没有过片刻的失神动心,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于皇帝是之一,皇帝于她是唯一,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她没办法视而不见,要想在后宫活下去,只能牢牢守住自己的心。
鹤华有些摸不着头脑,蹙眉疑惑地问道:「姐姐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贵妃拂过鹤华手心的茧,指尖颤抖地越发厉害,细碎的阳光在她眼波间流转,轻笑道:「你能不一样,提点你几句,免得你做傻事。」
……
轩窗半开,落日的余晖整整齐齐地铺躺在窗槛上,将外头叶子的落影照进屋内。
沈槐安用布帕擦拭着新搬来的红木雕花镜台,镜台檯面上设官帽式三围屏,背板委角长方形开光内浮雕花,雕刻风格古朴粗犷,座底壶门式牙板,顺势雕卷草纹为饰,颇具巧思。
木纹华美,虽算不得什么上好的木料,却也包浆亮丽。
擦洗干净后,又在台面摆上一小方匣,正面对开两门,门内装抽屉数个,面上四面装围栏,前方留出豁口,后侧栏板内竖三扇至五扇小屏风,边扇前拢,正中摆放铜镜。
沈槐安拉开抽屉,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一朵勾丝珍珠绢花和一把木梳放入其中。
原本看着没人气的卧房,因这一、两件物件,总算显得有了些生气。
沈槐安轻笑两声,扶着腰慢慢立起身来,微微蹙眉握拳捶了几下后腰。他想着今日鹤华不在,正好将她的卧房收拾一下。
鹤华回来见他侧对房门坐着捶腰,面上抿着笑,心思一动,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猛地揽住了沈槐安的脖子。
「瞧什么呢?」
沈槐安惊得一僵,听见她的声音稍微放鬆了些,手放下来说道:「给你添置的物件,你瞧瞧。」绷着身子想转过来,却被鹤华按住肩头。
鹤华感受到掌下紧绷的身躯,想着他刚刚捶腰的动作,手微微用劲在他肩颈揉捏着,随口说道:「好看。你从我走后一个人在弄?」
沈槐安点点头,有些不自在的一缩肩膀,闪躲着说道:「我不累,歇会就好了。」
自打鹤华走后,他马不停蹄地就开始拾掇起来,一个人搬弄、擦洗,猛地歇下来其实浑身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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