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给闹得。
沈槐安噤了声,安静地看着鹤华剜出药膏,轻轻地在他膝盖上揉开,心里熨帖极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蛤蜊油用完了。」
「你现在还缺一盒蛤蜊油?再说了这大夏天的,你要那个玩意儿干嘛。」
沈槐安歪头轻笑,笑容中浮动着春日江水柔和的波光。
「我之前太在乎结局了,只要我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情,我都认为不会遂心如意,甚至会与我期待的背道而驰,所以我总是患得患失,就像你故事里的那样,『与其失去,不如不如开始』。」
「……」
「三娘,我知错了。」
「……」
「你不一样,你和别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一样。」
他愈发确信,事实与他的想法恰恰相反,只要有过那么一刻给予他的温暖与救赎,他一生,此前、往后,所有不公和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
是在试探一般,沈槐安蜷曲着腿,将自己送到鹤华面前,他动作缓慢而又虔诚,只要她一个不悦拒绝的眼神,他就会立刻退开。
鹤华怔怔地垂眸看着他。
一个轻柔地、不含任何情慾的吻,落到鹤华嘴角,仿佛只是被羽毛拂过,藤蔓的叶子逆着风坠下,晃晃悠悠地终于落到水面,生怕激起一丝涟漪,惊扰了潭水的清梦。
轻轻的一吻却是给予了他莫大的生机和勇气。情爱便是这样,半分不由己,却能迫使高傲者低头,自卑者勇敢。
沈槐安时常觉得命运不公,老天若是公平的,又怎么会将万般苦难加注在他一人身上。
可现在他觉得:休论命运不公,如果前半生的不幸都是为了圆满在这一刻,他想,他是愿意的。
从今往后,无论他人如何唾骂他的卑劣,他这为世人所不容的慾念,他都不会再退却了。
他自知低劣、无能,实非可託付的良人。
幸得垂怜。
哪怕将来的某一刻鹤华与他再次别离又有什么关係?
他会用一辈子去记住这份情意,他不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东西,他不是低贱到尘土里没人在意的东西,他是个人,他也曾经有过世间最为难得的爱情。
不知为何,心悸地厉害,拥着她明明高兴得想笑,却又忍不住地低声哭了出来。
心尖被温柔的、和煦的风轻轻拂过,却带着雷霆万钧地力道砸碎了院墙,像是终于被人从暗无天日的角落拉了出来,拉到月光下,赤着身子坦然地接受着月光的洗礼。
他得救了。
第53章 早膳
东方微熹,陈一从自己休息的房间打着哈欠过来,盈满水汽的风拂面而过,一路上清醒了不少。
陈一静立在门外,眼见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红晕,竖着耳朵等着吩咐,不多时房中终于传来一声不甚清晰地声音。
「陈一。」
「小的在。大人,水已经备好了,这会就进来吗?」
「进吧。」沈槐安披了件外袍,汲着鞋子坐到妆檯前,他微抬下巴,对着铜镜照了照,那药油效果不错,这会红肿已经消了,只剩些不算明显的细口子,估摸养个两三日就能都好全了。
陈一将热水倒进铜盆伺候沈槐安洗脸,取香胰子的时候,沈槐安顿了顿,避开伤口处小心翼翼地照着镜子,往脸上抹了开。
陈一抬眼看见沈槐安的动作,问道:「大人昨日去哪儿了?小的左等右等,实在放心不下,这才通知了周太守调守卫寻您。大人怒罪,是小的自作主张了,还请大人责罚。」
他昨日自作主张调动守卫去寻大人,本来在大人回来时,就该前来告罪,可大人回来后立刻叫了水沐浴。他知道自家大人的脾气,沐浴不喜欢旁人伺候,想着等唤人收拾的时候再告罪,没成想等到沐浴完也没让人进。
虽说沈槐安平日里待他不错,也没什么成日耍威风,可到底是他的顶头上司。
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早早地就来候着了。
「嗯。」沈槐安接过布巾擦干净脸,说道:「这次没闹出动静来,也就罢了。」
沈槐安心情实在是不错。
当时氛围到那儿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亲上去了,给他自己都吓一跳。原以为鹤华会推开他,更甚者会憎恶他,没想到鹤华只是愣了愣,轻声说了句,「我走了」,便翻窗离开。
还没等他从劫后余生里平息心绪,那人又返回来,从窗户缝里将药油塞给他。
沈槐安欣喜地不知如何是好,又不知足地妄想着早知道鹤华不会生气,他干脆再大胆点,亲在嘴唇上……
「大人?大人?」
沈槐安咬着嘴唇,猛地从幻想中抽身,咳了声,坐直了身子,佯装镇定道:「你刚刚说什么?」
「小的刚才是说,返京的东西已经置备好了,需不需要找各地太守调些守卫护送一段路?」
沈槐安揉了揉眉心,说道:「再留几日,横竖也不急着回去,把差事办细緻了再走也不迟。」
他这才想起吩咐的返京事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那时想着快些走,这会他是半分也舍不得离开了。
余光瞥见周太守送的那一大箱金银珠宝,沈槐安轻笑一声。
正好之前难民闹事,就说周太守安置难民不利,才诱发了暴动,自己留下来安置难民,既能拖延几日回京的时间,又能替扬州城的百姓敲打、敲打这个周太守,让他提心弔胆一阵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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