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了?」
缓了缓气,果然没有什么异常,她道:「无妨。」
「那姑娘您瞧瞧,今儿用哪根簪子比较好呢?」碧云将妆奁打开,首饰不多,但胜在精緻齐全。
沈珏的视线从琳琅饰物上划过,停在那支非金非玉的梨花簪上,那是谢世子赠予她的。
「就这个吧。」
「好嘞。」碧云甫一伸手入妆奁,屋子外就响起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听起来不止一人,且踩得又急又快。
果不其然,门扉被人推开,谢氏带着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衝进来,见沈珏不在外间,便竹帘一掀,径自钻进来。
沈珏也不再安坐,顿时站起身,「娘?」
谢氏稀稀拉拉的头发半挽,身上穿着寝衣,除了左手腕上两隻水头油润的和田玉镯子,全身上下毫无装扮。
她将手里拆开的信砸在沈珏衣襟,碧云一惊就要护主,怎料两个婆子眼疾手快地将她擒住,押了出去。
沈珏以身阻拦,但她身躯纤薄,被谢氏一推,跌于地。
谢氏扯开一边嘴角,歪笑道:「好你个沈珏,我原以为你是回家待嫁的,结果你居然是被卫国公府退亲了!倘若不是一早收到柳夫人的来信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虽然与书信一起寄送来的还有几箱绫罗绸缎与五十两金子,但不能掩饰沈珏被退婚的事实,如果她能嫁进卫国公府,得到的才不会是这点儿东西!
谢氏的富贵梦碎了,她恨不得将沈珏扫地出门!
沈珏不看也能预料到信的内容,即便柳夫人歉意十足,但在母亲眼里就只有一个事实——她无法嫁进卫国公府。
她抓住谢氏的袖子,仰面诚恳道:「母亲,卫国公府没有明面上那样好,其间秘辛甚多、关係盘根错杂。珏儿只想我们一家都好好的,不好么?」
「你嫁给世子才是对我们沈家好!」谢氏抽出袖子,任她摔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女儿?你把身子都给了世子,结果他根本不要你,你还不懂争取,觉得是好事?!」
沈珏双手支撑着身体,地砖的寒凉从掌心传到四肢百骸,晶莹泪珠不上不下地挂在眼睫上,轻轻一眨便滚落,她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道:「不是的,谢世子不是那样的人,他答应过我,还给了我玉佩……」
「他答应你?况且一枚玉佩算得了什么?订亲最重要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呢?有吗?」
「不是的……」沈珏辩驳,「娘,我也是你的女儿不是么?乡野里长大的姑娘奔跑时跌倒也会有娘疼,为什么你就不能疼疼我?」
胸膛剧烈地伏动,沈珏打着哭嗝儿,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仍继续道:「娘,我不会和允弟争宠,你疼一疼我好不好?」
谢氏被戳到逆鳞,骤然后退,「我的女儿不会被人玷污清白,还像货物一样退回家。况且,你怎么敢跟允哥儿比?你哪里比得上他?」
一剎那,沈珏倒在地面,气力骤失。
货物?原来在母亲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如今这个物什有了瑕疵,所以母亲就要把她处理掉。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珏心口绞痛,躺在地上像濒死的鱼儿一样呼吸。
四肢的气血朝胸腔里狂啸奔涌,心臟被不断地充斥胀满,几乎快要爆炸。
母亲的叱责渐渐听不见了,视野被黑暗吞噬。
沈珏晕厥前听到谢氏的最后一句:「以后你就在这间屋子里反省,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迈出一步……」
**
「你做什么?这是姑娘的你不能拿。」
「你一个丫鬟,居然还敢管主子的事,信不信我让娘把你发卖了!」
「那是姑娘的东西,你不能乱动!」
沈珏是在争执不休的喧闹声中醒来的,她盯着床顶悬挂的芙蓉缠枝铜香球,竟然觉得十分陌生。
外面发生了什么?碧云呢?
沈珏趿拉着鞋,拂开遮挡视线的竖纹竹帘。
外间,三个红木大箱笼被人掀开,里面的物品洒落一地,沈允仍旧不死心地翻箱倒柜。
碧云见她苏醒,欲哭无泪地诉苦:「姑娘,我被两个婆子绑去院子,等谢夫人出屋子后她们才鬆开我,我一进来就见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好不容易将您放在床上,正要去叫府医,可公子他就闯进来,翻您的东西,现在怎么办吶?要不要告诉老爷和夫人?」
沈允暂时停下翻找,叉腰瞪着她,一脸你奈何不了我的神情。
沈珏:「让他翻。」
碧云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哼,你知道就好。」沈允继续翻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既然敢进我的屋子翻东倒西,爹和娘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知道的,不过是纵容他罢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见他抢么?话在唇边,碧云瞧见沈珏惨白的脸色,吞了下去。
以为归家会得到姑娘父母的疼爱怜惜,怎想遇到的情况比在卫国公还要恶劣千万倍。
沈珏坐在方凳上,脚边是散乱的衣裳,她面无表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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