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菡之接过女婴,只踌躇一瞬,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眸问明鸢道:「这孩子可有名姓?」
「……姓谢,」记起那年那夜桌上散落的纸张,以单薄凡人之身推演的天机,还有消失于天际群星中再也没有回头的那人,明鸢沉吟道,「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就叫她辞昭吧。」
忆起从前种种,沈菡之笑道:「我们这辈人当真是命如弦月。纵旁人看着光耀辉煌,可其中缺憾难圆只有自身方知晓。辞昭幼时我并不强求她,只想她此世若能做到了无遗憾,便是只当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好。可她自幼天赋绝佳,孩子大了,许是身上有些遗留下的因果,她不愿告诉我,仿佛为了逃避什么,总是闭关不出。我无法替她承受,亦无法替她排清身前险障……」
她看了一眼明鸢寂寞的背影:「宫主,早在您捡到她时,便知道了吧?」
明鸢不语,沈菡之也不强求,只是与她并肩望向这片谢辞昭斩落的汤汤巨水。沉默许久,她道:「你养的这三个孩子都很不错。辞昭稳重可担大业,应愿心胸宽阔可怀天下,大殿之上那仗义出言的孩子最为像你,意气风发,与你少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个好孩子。」
沈菡之闻言便笑了:「那是姒衣。平日里除却贪玩些没有哪里不好,就是玩过头了,总是疏于修炼。」
明鸢从袖中抽出几卷古籍功法,放在沈菡之手中:「我一走这么些年,没能看顾住学宫小辈,也是惭愧。这几卷功法你交予她们修炼用,算是长辈的见面礼。」
然而沈菡之低头看着这几卷功法,心头却有些醋意,看来刚准备回去找给小牡丹的刀法是彻底用不上了。
然而长者赐不敢辞,儘管有些发酸,沈菡之还是收下了。见明鸢交代完转身欲走,沈菡之又道:「那个,宫主,这些年我们还是未曾找到故苔的下落……」
想起自己千年前叛出学宫,成为天地散修的那位师妹,明鸢轻轻笑了笑,语气罕见带上几分轻鬆:「无事,我已经找到她了。」
景应愿与师姐们往大殿之外走去。
虽殿前还有二三好事八卦的弟子在讨论方才之事,但此事已经基本平息了下来,青铜十二钟旁更多的弟子则是在此论道或练功。似是记起殿上那极为慑人的威压,卯桃擦了把冷汗,讷讷道:「早知宫主出关在此,我就不跟着师尊过来凑这热闹了。」
说着话,她摸出一小瓶不知什么丹药,往手心里拍了几颗,问道:「你们要不要?」
柳姒衣捏过来吃了一颗,嚼着味道有些甜,方问道:「这是什么?」
景应愿扶额。倒也不是怀疑卯桃拿的丹药有问题,只是觉得自家二师姐的心实在是有些过于大了,这一出将她方才惊疑不定吓出的寒气都逼散些许,此刻沐浴在暖阳下,只觉自己重回了人间。
卯桃啊了一声,显然也对柳姒衣有些震惊:「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就吃进嘴里?」
柳姒衣嚼吧嚼吧咽了,闻言坦然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日我吃死了自有我师尊往你们山头算帐去。且你们丹宗出手都是好东西,我都不必问,不吃白不吃。」
谢辞昭虽对她这幅做派见怪不怪,可思及不日后便又要重开的鼎夏游学,还是提醒道:「不日后又将开启游学,莫要在其他宗门面前失了体面。」
柳姒衣想了想,直白道:「大师姐,原来我还有体面可以失啊。」
谢辞昭提醒她:「逍遥小楼,晓青溟。」
听见这个名字,柳姒衣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一扫而空。她瞅了几眼谢辞昭,试图模仿大师姐正直清冷的脸,转身去向景应愿道:「小师妹,你看我现在如何?」
景应愿再也忍不住笑了。柳姒衣实在不适合这样的神情,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自己记忆里的二师姐从来都是唇角弯弯的模样。虽有时显得轻佻,但看上去却十分好骗,绝不是大师姐这一类型的。
见小师妹的视线挪到了自己的脸上,谢辞昭慌忙别开眼睛,假装自己方才没在看她。
都怪小师妹笑得太好看。
谢辞昭将她那个笑记在心里,却一时又有些茫然,不知自己为何要记这些东西。她思索一番,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小师妹好看,自己回去也要对镜学学小师妹是如何笑的。
景应愿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听她们说了许多次鼎夏游学,此时不免心生好奇:「大师姐,鼎夏游学到底是何物,此次我也能参加吗?」
第029章 初得刀法
小师妹有惑, 做师姐的必然要好好解答。
谢辞昭在心中斟酌了一遍词句,恐景应愿不爱听自己长篇大论,便精简道:「鼎夏游学每百年开设一次, 乃是与四海十三州内其他宗门弟子交流切磋的好机会。可入学的弟子名额有限, 每宗只出一到两名, 且需是筑基初阶至金丹末阶, 超出金丹不予入学。」
见景应愿听得认真, 她有些不忍中断,又道:「游学结束后,便是同样百年举办一次的四海十三州大比,大比则是限修真未满三百年者入选, 广纳四海十三州修士。算着地点,本届似乎也该轮到在第七州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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