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小师妹。
谢辞昭偷偷捏紧了笔,在小师妹认真的眼神中离开书案,伏在她身后看了眼她课业本上撰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什么治国治水治臣,谢辞昭自小只会修仙,对此一窍不通,罕见地有些无措。再对上景应愿有些期盼的眼神,只好抽身离开,冷静道:「写得很好。」
景应愿素来是个将课业追求到极致的人。
她见这第一日上任的女师与先前暂且养病的帝师性子截然不同,竟然不吝夸奖,一时间也有几分欢喜。且女师姿容卓绝,好似仙人,她心中更加喜欢,竟有些希望帝师的病最好养多几日,如此女师也可在此留多几日。
谢辞昭努力控制住了摸小师妹头顶的衝动,觉得这趟秘境来得算是有几分收穫。顶着景樱容不断狐疑打量的目光,谢辞昭道:「帝师可还为二位留下什么功课?」
景应愿略一思忖,答道:「帝师养病前,曾说我与樱容应强身健体。」
听到这里,谢辞昭无声舒出一口气。她推开案前根本看也看不懂的书卷,对着她们二人道:「我带你们出去修炼。」
景樱容闻言大吃一惊,直道:「女师,您说什么呢,什么修炼?」
谢辞昭道:「……修心,练体,即是修炼。」
她看着素来尊师重道的小师妹站起身,对自己笑了笑,眼中仰慕之色不似作假:「女师竟还会练武?」
哪怕不会,今日也得会了。谢辞昭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师妹稚嫩的肩膀,道:「你们随我来便是,我……我舞段强身健体的刀法给你们看。」
宫中不许她用刀,景应愿四下望了一圈,从花圃中折下一支开得最好的牡丹予她,道:「女师用这个。」
谢辞昭接过牡丹,在小师妹惊嘆的目光中使了一段刀法。分明招招凌厉,可枝干上的花瓣却一朵也没有掉,就连小师妹那爱与自己唱反调的皇妹都看直了眼。
那日,景樱容央着自己教她学了许久的刀。直至夕阳西下,皇后唤人来请二位帝姬去她寝宫中用膳,景樱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谢辞昭。
而从始至终一直站在殿前看着的应愿长帝姬走至自己身前,轻声道:「女师明日还来么?」
谢辞昭看着她诚挚的眼睛,不忍欺瞒,道:「或许过了今日,此生都不能来了。」
景应愿心中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见宫人们催促女师离去,她忽然飞快地去花圃中折了几支自己最喜欢的牡丹花,塞在女师手中,垂眸低声道:「……女师拿着走吧,自此见花如见我,无论走到何处都一样。」
谢辞昭心中微动,她接过她手中花,也郑重道:「好。」
第043章 为人饵,桃木剑
只一阵恍然过后, 景应愿眼前景色变换,此刻竟然来到了一座寂寥无声的洞府。
不知为何,与方才逼真的场景不同, 她来到此处, 竟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好不真实的浓雾。她心中诧异, 却还是拨开浓雾, 往洞府深处走去。
已近黄昏, 洞府内光线昏暗,石桌前只擎着一盏烛灯。
幽幽烛火下,有个人正伏在案前。
景应愿往她的方向走去,可那人却恍若未觉, 丝毫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只是低垂着眼睫细细刻着一段桃木。雾色下, 她的身形与面貌也十分模糊, 景应愿抬手触碰那人束起的长发,指尖碰触到的瞬间,原本勉强可看清的身形如烟般又消散了些,她只得将手放下,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细緻, 那段桃木在她手下逐渐成型,变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这把桃木剑刻得精美非常,可执剑之人却有些迟疑,翻来覆去看了几圈, 随后将它轻轻放在了石桌旁。
随着她的动作,景应愿垂眸看去。石桌旁已经堆了大大小小数十把这样的剑, 材质大小各不相同,但都是同样的精緻, 显然刻剑之人是费了心思的。
似真如幻的雾色下,景应愿觉得这道模糊不堪的身形以及这座洞府都分外眼熟……可大师姐分明是刀修,怎么会在此处独自默默刻剑?
似乎感知到了身后有人,坐在石桌前的那人蓦然回身。景应愿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身体似乎因极度痛苦而不断颤抖,她死死攥住手心,蜷缩着蹲了下来。
在如风刃般的灵力从她身体内迸射出来的瞬间,景应愿发现此处正在崩离解析,她后退一步,再睁眼看去,眼前雾气尽散,只有一座空荡荡的洞府,保留完好的石床石桌,原本留在此处的人与桃木剑不知为何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这段回忆变得清晰的同时,原本应该保留的一切似乎被一隻看不见的手彻底抹除了。
谢辞昭睁开眼。
方才一股巨力将她带出了小师妹原有的那段记忆,一阵颠簸后,她也不知晓自己此时到了什么地方。
似乎是靠近江河的缘故,她眼前一片浩渺烟波,有些看不清虚实。横在她眼前的是条汤汤大江,有无数飞鸟掠过江面叼鱼入腹,可奇怪的是,江中有如此多的鱼群,可江面上竟一条渔船也无。
江边坐落着一间破落的小茶馆,此时谢辞昭正坐在茶馆之内。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