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着细细软软的手指,指向屋内的一张椅子,软乎乎地叫着:「哥哥……」
提到那人就烦,关书桐当即就沉了脸色,还记着不久前,他施舍般予她们一块巧克力的模样。
她才不缺他那一块巧克力。
儘管她后来确实因为低血糖而晕倒了。
但关书灵还在吵着:「哥哥……来……哥哥……」
雨声连绵不绝,母亲长眠不醒,关书灵因语言贫瘠无法精准表达而焦急,声调渐渐尖锐。
手背针扎的刺痛,反覆提醒着,关书桐,你还活着。
「够了。」关书桐快要急哭了,「妈妈都没了,哥哥什么呀哥哥!」
世界在那瞬间安静。
关书灵被她惊到了,看着她啪嗒啪嗒掉泪的样子,无措地搓着手,叫着「姐姐」,上前帮她擦眼泪。
她妹妹总是这么可爱。
关书桐哭得更崩溃了,关书灵抱着她一块儿哭。
哭到后面,两人累了,关书灵跟只小奶猫似的蜷缩在她怀里睡着。
两年过去,这隻小奶猫好像长大了点儿,又好像没长多少。
「笃笃……」
有人轻声敲响房门。
关书桐听见了,呼吸着,调整情绪,抬手抹掉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硬地板着脸过去开门。
「Grace——」他低哑声线戛然而止。
关书桐抬头,他低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廊道灯清凌凌地泄下,她眼眶一圈明显带着红,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珠汪汪的,仿佛随时又能酝酿出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红糖姜茶,」谈斯雨递出一个保温杯,「喝点儿?」
语气随性得像在夜场,随手端一杯酒递出去,「喝点儿?」
或者,随手抽一支烟出来,亦或是其他,「来点儿?」
「……」关书桐看着他慵懒挨靠在墙边的身影,低眸,睨着那个白色保温杯,态度迟疑,「能喝?」
「……」谈斯雨要笑不笑地扯扯嘴角,「你知道我技术的。」
「很烂。」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我保证比第一次好。」
「……」话题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染上点奇怪的色彩。
关书桐半信半疑,但还是接过,礼貌地对他道了声「谢谢」。
谈斯雨敷衍地点头接下她的致谢,肩膀抵了下墙壁,借力直起身,准备到楼下收拾那片狼藉。
关书桐没转进房内,就站在门口,瓶盖一拧,辛辣的姜味随袅袅热气冒出来,钻入鼻腔,味道闻着挺正常。
她不喜欢喝太烫的水,就这么拿在手里晾着。
谈斯雨没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往楼梯方向走。
关书桐想了下,反手把客卧门关上,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下了楼。
他开灯,找扫帚清扫现场。
关书桐摸一把略有些酸软的后腰,慢腾腾地到沙发坐下。
历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难得在自家做家务,动作挺生疏,不过,该干的活儿倒是没落下。
她吹着热烫的红糖姜茶,浅浅抿一口。
糖下得有点多,很甜。
「谈斯雨。」她叫他。
他应:「嗯?」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毕竟事情过去两年,说不定那是她伤心过度,缺乏安全感,脑补臆想出的情节。
但现在,她却要用毫无根据的事,向他提出不切实际的猜测:
「那时候,你是不是知道我低血糖的事?」
她说得隐晦,谈斯雨端出扫雷的态度扫地,认真细緻专注到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什么?」
「……」关书桐不知道问出个结果,是有意义,还是没意义,惆怅着,后来觉得是自己太煽情,「算了。」她嘆出一声。
问起另一件事:「你跟仇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你们不是走得挺近?」谈斯雨用报纸包裹碎片,另装一袋,「怎么不问他?」
「难怪以前你们能玩在一块儿。」一个两个,都是擅长打哑谜的。
他封紧袋口,用黑笔龙飞凤舞地写下「碎裂品」三个大字,就算搞定了,起身去洗手。
关书桐看着他背影,扬声:「你被他玩了?」
「哈?」谈斯雨觉得离谱。
「不是吗?」她试图激他,「他说,像你这么骄傲的人,开不了口。」
「反正跟你无关。」洗净双手,他就要往楼梯那边走,打算上楼休息了。
「谈斯雨!」关书桐叫他,「过来。」
他背对她站在楼梯口,左手已经搭上扶手,闻声,高大挺直的背影略微僵硬。
「我帮你上药。」她放软了语气。
这次,他听进去了,服了她似的,肩膀轻微起伏,左手放下来,转身折回到客厅沙发这边,在她身旁坐下。
红糖姜茶喝到底,关书桐搁在茶几上,俯身从茶几底下翻找出一个药箱,打开,抽出一根碘伏棉签,掰断,棕色的碘伏液.体流到另一头,浸.湿棉签。
她侧过身来面对他,身下沙发在动作间发出微不可闻的动静。
谈斯雨恹恹地瘫坐在沙发里,折腾一天下来,挺疲累。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