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比较重要。
他于是放弃追着齐客进卫生间的想法,嘆了口气,乖乖坐上了椅子。
弹幕登时又热情了一倍。
[津哥津哥津哥津哥]
[津哥,齐哥这是咋了啊]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齐哥喝醉居然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老婆一进去,齐哥就老实了]
[老婆好久不见!老婆眼熟我!]
沈问津窝进椅子里,挑了几条顺眼的弹幕,懒洋洋地回答了起来。
「齐哥这是咋了……今晚优姐请客,席上喝了点酒,也不知道为啥就喝成这样了。」
「老婆我明天生日,祝我生日快乐……好!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齐哥之前说的某人太招摇,某人是谁啊……我也不知道,你们等会儿自己问他呗。」
「津哥有对象不……咋都问这个问题呀,我单身呢,松下客大伙儿都单身。」
「什么叫『都问这个问题』,还有谁问了……哦,今天吃饭,蔓姐也在,就是舞蹈区的翠蔓儿。她问的。」
「好奇津哥的性取向……你津哥也好奇,他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人。」
聊了六七句,卫生间的方向蓦地传来一阵桌球的响动。沈问津心内「咯噔」一下,顾不上「观众比较重要」的念头了,蹙着眉冲镜头撂下一句「等我回来」,便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冲。
待他匆匆忙忙跨进卫生间一看,齐客正撑着洗手台,脸上的水痕未干。听见门口脚步响,他眯着眼望过去,脸上某个瞬间的不耐在看到来人的剎那便消散了,既而转为了某种近乎茫然无措的神色。
他挑了下眉,沈问津知道他在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这边的声响,怕你出啥事儿,来看看你。」沈问津说,「所以刚才的那声响是怎么了?」
齐客垂下脑袋,往侧后方看。沈问津顺着他的视线追过去,看着了倒在地上的刷牙杯。
「想刷牙,没拿稳。」齐客道。
声音有点闷,尾音很低,咬字很慢,和清醒的时候不太一样。
甚至于……听起来有些委屈。
……像是在撒娇。
沈问津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震惊到了。
他狠命眨了下眼,终于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抛诸脑后。
齐客直起身,脸上的水痕半干不干。他闷声不吭地捡起水杯放好,而后也不看沈问津,就对着洗手盆轻轻说:
「你出去吧,我没事儿,一会儿就出来。」
「你叫洗手盆出去?!」沈问津张大了嘴,「洗手盆又没长脚,你这不是为难人家么?」
齐客面无表情地回头瞪他。
沈问津回瞪回去,憋了会儿,没憋住,差点笑成羊癫疯。
齐客:……
「好了不逗你了老闆。」沈问津撑着腰问,「真没事儿?」
「嗯。」
「那你笑一个。」
齐客:……
齐客抽筋了似的猛地转头,眼眶也不知是被酒精还是热水熏红了,倒像哭过了似的。
「你咋哭了?」沈问吃了一惊,「喝个酒这么多愁善感?」
齐客很轻很缓地眨了下眼,摇摇头。
「那你咋了?」沈问津问。
「我就是……」齐客顿了下,沉默半晌,转过身,背手倚上了洗手台。
水龙头没关严,滴滴答答往下落水,沈问津倾身上前,啪地一下按到了底。
「你就是……?」他转头追问。
「就是……可能有点累。」齐客说。
「怎么累?」沈问津道,「做视频累吗?」
齐客又成哑巴了。
「哟,你方才还和观众聊那么欢呢。」沈问津半天不见人回答,嗤了一声,「咋在我面前就不说话,和我过不去?」
齐客抬了下眼:「没。」
「那你是什么意思?有啥话兄弟不能听?」
齐客张张嘴,看起来就想说点什么,嗫嚅一阵,最终没往外吐。
沈问津很头疼。
齐客的浴室里居然挂了幅被亚克力板框起来的拼图画,沈问津在心内吐槽这人连洗漱时都不忘陶冶情操。见老闆既然没事,被丢到了一旁的直播间观众们便被沈问津重新捡了起来。
沈问津于是说:「那我继续做陪聊去了。」
他刚转过身,衣角就被人攥住了。清清浅浅的木质香顺着纠缠处渡了来,沈问津在似有若无的香气中恍惚片刻,又把身子转了回来,问:「怎么了?」
「等会儿。」齐客说。
「等什么?」沈问津问。
齐客的腿很长,松垮垮倚着洗手台的时候,右腿稍稍弯着,睡裤便显得有些不够用,露出了那细而分明的脚踝来。
他垂着头,像是在数地砖。
「十秒内不说的话,我可就走了。」沈问津道。
齐客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头,眼睛微微眯着,眼底的红意更明显了。
须臾,吸了口气。
沈问津听见他说:
「能不能……抱我一下。」
沈问津有一剎那的愣神,脑海里走马观花地掠过无数念头,例如齐客今晚喝醉是因为什么,他现在说这话又是因为什么。
一些直觉里的假设浮光掠影似的窜过去,被他用理智下的「不可能」三个字掩掉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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