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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成为了知府,光是府衙内就有数十个下属辅佐,底下还有十几个知县,已经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可是山火一天不灭,他就寝室难安一天。

北方干燥,加上有些知县尸位素餐,山火乘着大风烧了两个多月,烧毁了几个村庄,折了几十条去救火的人命。

司寇青大发雷霆,先派人安顿灾民,后严惩失职官员,他的威严作风一时被广传,令人闻风丧胆。

山火烧至腊月才彻底熄灭,这个春节,栾芾和司寇青过得很不是滋味。

可是厄运还未离去。

承熙二十三年,西北大旱,土地开裂,粮食作物无法种植。

民间渐渐流传起了「司寇青是真的瘟神」的说法,不知道谣言从哪地散播的,传到珞岭时,谣言已经传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司寇青每日若无其事的公干,在她面前也无一丝异样,不过只剩他一人时,他的精神气仿若被抽干了,常常瘫坐在椅子上黯然神伤。

有一天,他状似开玩笑地说:「要不我辞官吧,我在扶郢待了二十年,扶郢人虽厌我,却什么事都没有,也许,那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

栾芾心里很难过,很心疼他,恨不得摇着原着作者的肩膀求她做个人,别对他这么绝情。

「……说什么呢,南涝北旱自古以来就常有,再说广安两百年前就有过地动,你莫不是两百年前就去过广安?」

他望着外面的烈日炎炎,没吭声。

她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表情肃穆:「就算你要回扶郢,那就先证明那些天灾和你无关,作出让那些嘴碎的人哑口的功绩,这才是我认识的慕白。」

司寇青和她默然相视,许久之后,嘆息道:「是我失言了。」

第二天他就带着佐官出门了,很晚才回来,之后他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有时候烛光亮了一整夜。

半个月后,他给天子递了一份奏摺,栾芾问了,才知道他居然跟皇帝申请开凿运河!

就有运河了,但是开凿条件十分苛刻,而且以当前落后的条件,也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搞南水北调,比如珞岭山群居多,要从南方调水难上加难,就算真要新造一条河来,没个三五年哪能通水。

然而司寇青想了另一个办法,虞国现今有两条运河,离珞岭最近的是长惠运河,它连接了泉州的汼河与扶郢的锦江,他的办法是改造长惠运河,把它建成向四方延伸的十字河流。

可是珞岭面向长惠运河的方向都是高耸的群山,想引水进来就得绕大半个珞岭,这样的话耗尽半个国库都未必搞得出来,所以不现实。于是他就想着拉上隔壁同样干旱的笠原一起搞,只要笠原通了水,珞岭利用与笠原接壤处的低地势优势,再凿一条短短的人工河道便可,这样既缩短了工期,又能互利互惠。

麻烦的是,以笠原的地形挖运河就难上许多,他的办法相当于把苦活累活抛给了别人,他捡容易的做,不过依珞岭的地形,要想引水入内,确实只能用这样的损招。

一个月后,皇帝回了朱批,准了他的申请。

笠原知府明知被他摆了一道,不过这确实也解决了他们自家的干旱问题,虽然辛苦了点,双赢的事却没法向谁抱怨。

四月,朝廷派了人和物,三地的运河工程开始动工。

六月,栾芾和司寇青迎来了应九这个故人,他们又惊又喜,连忙吩咐下人备酒席,寒暄过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应九游历到笠原,想起他们在隔壁,就过来探望老友。

应九还是当年的模样,一袭白衣,一把摺扇,风度翩翩。

他上下打量司寇青,摇头感慨:「一别数年,青兄变了样子。」

栾芾也转头看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司寇青还真的变了,他以前给人的印象是「长得很俊的白面书生」,在都茂的那两年里他又上山又下地,帮着百姓干过不少活,他变黑了些,也变得壮实了。

她觉得,现在的他更有魅力了。

应九促狭的又补了一句:「不过是变得更好了。」随后转向栾芾,笑吟吟地夸讚,「芾妹却没变,不管几次见你,都如初见那般美丽。」

司寇青笑了笑,和他碰杯而饮。

两个男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一个讲游览各地时有趣的所见所闻,一个说在偏僻之地初任时的雄心壮志,七坛酒下肚后,一个捶胸顿足的哭诉心仪的女子去年被选入宫中做了妃子,一个黯然销魂的抱怨上天待他不公。

两个男人醉得不轻,早已不知对方所言为何,只顾自己发着牢骚。

不久,应九倒在了桌上,她出门招来家丁扛应九去客房歇息。

栾芾再次回正厅时,司寇青呆呆地坐在桌前,她以为他酒醒了些,过去想扶他回房,就见他迷迷瞪瞪地倒在她怀里。

她推了推他:「慕白?」

「让我歇一歇。」他抱着她的腰,慵懒地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理了理他的鬓髮:「好~我的慕白想歇多久就歇多久。」

「你的语气很像我娘。」

「……」还不许人家有老母亲式宠溺了吗?!

过了就一会,腰侧的衣裙传来了湿意。

「芾。」

「嗯?」

「我心里好苦。」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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