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湖何其广阔,湖中自然也不会只有他一隻开了灵窍的鱼。
但彼时他弱小又本是人类用来观赏用的存在,武力自然高不到哪去,所以经常会被其他的鱼妖欺负。
是琴川,当时在例行打坐的时候,看到了他正被打的鳞片四散好不狼狈的样子,然后为他出了头。
他至今还记得她轮着木棍敲击水面时的身影,灵动非常像是在发光。
「它们肯定是嫉妒你身上长的这么好看的鳞片,你看它们都灰扑扑的难看死了,别怕,以后我罩着你!」她蕴着自己也不多的灵力为他疗伤的时候,满脸的打抱不平,好像事实真的是那样一些。
但其实他那身闪耀漂亮的鳞片,在那个时候根本是华而不实般的存在。
因为太过耀眼,所以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来躲避天敌的袭击,而那群鱼妖围攻他,其实是因为他抢了它们的猎物。
可在她的嘴巴里,好像它们真的是因为嫉妒才会打他,他那一文不值甚至是十分碍事的鳞片,也成了让人嫉妒的存在。
「我的天赋不如琴川,等到她可以抱着自己本体外出游历的时候,我才将将能幻化出人形但保持不了太久。
她外出游历了十几年才又回到湖边,而那个时候这片湖便已经被人叫作琴川了,想来她在外头应该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堂。
折丹施主还有她相识的其他几位朋友,应该也是在那段时间认识的吧。她的修为也变的很厉害,回来之后便渡了化形雷劫,而我那时候落后她许多,晚了她好几年才真正的脱离本体化形为人。」云随端起茶杯轻酌了口茶。
其实相比较精怪化形成人,妖兽幻化成人要容易的多,只要不是想彻底变成人,化作人形是不用经历雷劫的。
只不过它们修行的速度也会慢上许多,但寿命也同样的很长,足以弥补修行时所费的时间。
「她回来后又待了一段时间便又出去了,不过我那时也外出游历了,直到又十几年我们才各自回到那片湖边。」
这次回来之后琴川便变的更沉默,日日在湖边弹着一首固定的曲子。
他们相伴几十载,她此时这样他如何能不清楚,可他什么也不能问,就像她早已知晓他的心意,却还是保持沉默一样
有些东西,在还没开始前便已经註定,他们都清楚他一旦开口她肯定会拒绝,与其到那时互相疏远,不如他退一步还能做朋友。
他本以为是在她外出游历的十几年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反覆的去打听,想要一探究竟。
但后来他知道了所有发生的事情,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故事的走向就已经是註定的了。
眉目俊美的僧人轻声道了句佛,捻着手中圆润的佛珠,为他说的这段去头掐尾的故事,画了一个句号。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她突然外出又带的伤回来,什么也没说就回归本体陷入沉眠,直到如今我才终于等来了她苏醒的日子。」他语气淡淡,掩住那些他心底的万般波澜,便一点也没让周稚瞧出有什么情况来。
只是哪怕是云随轻描淡写而过的话语,也让周稚不敢想像,这百年来无数个日夜里,他孤身等待琴川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尤其是他还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因无法醒来,而逐步溃散的灵识。
难怪云随愿意付出百年修为,只为占卜出一个办法。
这让周稚如何开口,其实那只可解他困局的蜃兽,最起码五年前便已在平江中,只待被人找到。
可要这样想,若是没有折丹没有突然苏醒,没有想要寻找旧友,那又如何抽取那屏障中的灵力,又怎么会如此顺利的找到极善隐匿的蜃兽呢。
思及至此,周稚也不由轻嘆出一口气,不知该如何看待这被命运冥冥中早已规划好的局面。
或许云随命中必得付出百年修为占卜那一卦,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熬过那些艰难等待的日夜。
「俗话说得好,苦尽甘来,琴川前辈既然等到了折丹前辈前来,那么这一次一定可以顺利苏醒的!」周稚看向至今紧闭的房门,不由安慰僧人来。
「无事,我已等的太久,便是这次不行,只要有希望,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云随慢慢起身。
周稚一时被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坚定震住,也起身跟着他来到房门前等着。
是啊,只要有希望,一切便都是值得。
他沉默的看着僧人清瘦欣长的背影,于是不在言语,陪着他默默等待结果。
等不知又过了多久,久没有动静的静室突然灵力异动,周稚甚至看见了透过门缝间,那熟悉的青色灵力。
他恍惚间像是听见了一声清鸣,空灵旷远犹如仙音。
第41章 前因
—
虽然找到了蜃兽, 但琴川灵识前的屏障也不是说解便能解的。
「如何?看见故人可还觉得我说的是假话?」折丹挥开了想要蹭上来的明珠,对着正盯着古琴看的林盛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灵力消散的如此厉害…」他喃喃道。
「你察觉不到吗,因为那道你留下来的屏障而无法醒来, 如今已有百来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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