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一事要告知将军,今日不说,日后恐再难开口,不论将军信与不信,都请为本宫保密。」
沈昭心中疑惑,但仍点了点头,「娘娘请说。」
「祖父勾结北雍皇帝是真,但陛下亦知晓此事,」秦椿年眉头微蹩,「且随州求援的密折曾到过陛下手中,只是被他压下了,并非被我祖父扣下。」
她这几句话将沈昭砸得几近失声,脑中一片空白。
随州被围前夕,粮草迟迟未到,沈昭恐秦序从中作梗,便亲自写了封求援密折着人送回庆安,但之后却杳无音信,送摺子的人也失去踪影,直至城破也未曾回来。
她本以为是秦序扣留了摺子,未曾想竟是萧皝所为。
只是秦椿年所言也不能全然相信,沈昭冷声问道,「娘娘如何知晓?」
「本宫、我撞见陛、他杀了那个送摺子的人!」秦椿年神情慌乱一瞬,她忍住眼泪看向沈昭,「那夜我去给他送参汤,独自进了御书房却空无一人,便随手将参汤放在桌上,想着去书架上找本书打发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不住声音颤抖,「我刚步入书架后面,听闻殿侧有动静,正欲出去,却见他一刀将一人捅死了!」
「许是书架后昏暗,他并未发现我,草草喊来贴身侍卫处理尸体后,便装作无事人一般继续看起了摺子。」
秦椿年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侧染满鲜血的摺子,塞入沈昭手中,「我趁他们处理尸体时,将这摺子偷偷捡了来,若非我知晓御书房中有一密道,恐怕难以平安出来。」
「只是那碗参汤还是让他疑心于我,」秦椿年苦笑,「祖父在时他不敢轻举妄动,现下谁也护不了我了,今日废后、明日或许就是我的死期。」
沈昭心中一颤,手中染血奏摺她用不着翻开,这花纹缎面是沈家军报独有的,南明上下只此一份,为的就是传递紧急军情,让皇帝速批。
没想到,反倒成了送摺子之人的催命符。
沈家与秦序斗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萧皝虽被秦序架空,可那时朝中仍有他可用之人,只需吩咐下去,兵部自会筹备粮草送至随州。
他偏偏没有,甚至亲手断送了随州。
沈昭想不明白他的动机为何,沈家虽带兵在外,但一贯忠于他,兵权相当于在他手中。
沈家一倒,秦序本就为文官之首,再将武官尽数安插为自己的人,在朝堂上隻手遮天,他这个傀儡皇帝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何必如此?
「将军是否也想不通?」秦椿年见她陷入沉思,出言打断。
沈昭也不隐瞒,「正是,娘娘有何见解?」
秦椿年摇了摇头,用帕子抹去眼角泪水,已然冷静下来,「本宫亦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来提醒将军,只是希望您能多加小心,陛下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娘娘为何帮助微臣?」
沈昭将摺子塞进怀中,她公布秦序罪状,算是整个秦家的「仇人」,秦椿年身为秦序的嫡孙女,不恨她就算不错了,怎还反过来助她。
秦椿年面上显露出几分悲痛与无奈,「我虽为秦家女,却也明理,祖父那时加重百姓赋税我曾劝说,却并无作用,秦家落到今日之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她当得起皇后这个位置。
「皇后娘娘高义,微臣佩服,」沈昭郑重行礼,「多谢娘娘告知诸多,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来寻微臣。」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一旁放风的贴身宫女轻声提醒,便停了话头,「本宫先走一步,将军、多加小心。」
沈昭躬身送走她,直起身子,深深望了眼秦椿年离去的背影,转身向宫外走去。
那日抓捕秦序时,他曾说她会后悔,是否知晓此事内情?
她得去趟天牢。
「怎有空来看老夫这手下败将?」
秦序身着白色中衣,外面披着一件单薄囚棉服,短短几日,他原有黑意的鬓髮已变为银白,鬍鬚杂乱、双目浑浊,瞧着苍老许多。
唯有脊背仍是挺直的,能窥见几分昔日掌权模样。
沈昭让狱卒开了门,拎着酒菜坐在牢中唯一的桌旁,抬手从食盒中拿出两隻杯子,倒满后推至他面前。
「来为秦大人送行。」
秦序端起酒杯闻了闻,一饮而尽大笑出声,「将军真是甚懂老夫,仙酿阁的百花醉可不好买,辛苦将军排队了。」
沈昭挑眉,沉默地喝了一杯,仙酿阁的老闆知她来了,连忙派人将他迎进去,送了好几壶,还让她不够再去取,绝不会短了她的。
这话她没说出口,怕把秦序气过头,先哄高兴了好打问事情。
美酒好菜下肚,秦序也难免高兴了几分,他捡着豆子吃了两口,瞥了眼沈昭,看透一般问道,「将军觉得陛下如何?」
沈昭捏着杯子的手指一紧,面色却分毫未变,她垂眸放下酒杯,随口答道,「陛下虽年纪尚轻,但处理朝政有条不紊,亦能兼听齐明,有明君风范。大人以为呢?」
「表象罢了,」秦序嗤笑一声,也懒得同沈昭遮掩试探,再过三日他魂归黄泉,有何不敢说的,「咱们这位陛下,瞧着乖顺好说话,实则心思诡谲、不似常人,便是老夫也要多加提防。」
他见沈昭并未表态,只以为她不相信,借着酒意继续说道,「将军恐怕不知,随州求援的密信,老夫并未截下,而是平安送到陛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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