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那送信之人和密信,竟不翼而飞了。」
沈昭眸色一沉,倏而凌厉起来,「大人所言当真?」
「老夫半截身子入土之人,骗你作甚?」秦序破罐子破摔地摆了摆手,「你若觉得老夫想挑拨君臣关係,大可不信此事,就当老夫胡言乱语罢了。」
「大人之言并无证据,沈某难以全然相信,」沈昭又倒了杯酒,循循善诱,「毕竟沈家一向忠于陛下,他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好处?」秦序冷笑,「你同一个疯子谈什么好处。」
他眼神迷茫,语含感慨,「若是先皇多活几年,南明岂会是这番光景,你真当老夫愿意做这恶人吗?」
「当年先皇託孤,我与你祖父悉心辅佐,但随着这孩子愈长愈大,我们都发现他的不同寻常之处——偏执。」
「你可知,他幼时老夫曾送过一隻小狗,」秦序唇边含笑,眼中满是嘲讽,「孩子天性喜爱玩闹,狗性忠诚,作为陪伴再合适不过,他也对这小狗爱不释手,整日亲自照顾。」
「但有一日,那狗送进宫之前老夫曾调教一二,见了老夫也会摇尾,他见了并未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将狗抱走,」秦序顿了顿,深深嘆了口气,「老夫本以为这只是孩子的独占欲作祟罢了,可第二日那狗便不见了。」
沈昭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猜测。
「是陛下虐杀了它。」
「发现此事的小宫女吓得半死,亦不敢与旁人说,若非老夫问了一嘴,恐怕谁也不知,是陛下亲手将它剥皮割肉,製成了极为『乖顺』的死物。」
沈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若她没记错的话,萧皝御书房的案头上,便放着一隻通体雪白的小狗,惟妙惟肖。
秦序见她神情微变,知她想到了,「你没猜错。」
「我告知你祖父此事,只可惜他是个脑筋不知拐弯的武夫,竟认为天性残忍之人亦可教化。后来他变本加厉,从虐杀动物到人,也只隔了一年。」
沈昭眉头紧皱,「为何祖父从未提过此事?」
「你祖父那个死脑筋,沈家是忠臣,却是愚忠!」秦序嗤笑,「老夫自然不会告诉他,况且他在外带兵,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与他说有何用?」
「有你祖父在,老夫不好废掉他,便只能不让他掌权,否则这天下还不知要被祸乱成什么样!」
第65章 迷药
◎她眼前一黑,软倒在旁◎
沈昭冷着脸走出天牢, 秦序死前还不忘给自己开脱,或许起初他是真的不放心将权力交给萧皝,但后面陷害沈家、结党营私、增收赋税等等,恐怕也是被权力迷了眼。
她心中嗤笑, 冠冕堂皇。但若真如他所说, 萧皝实在是过于可怕。
秦序并不知晓她已拿到染血密信, 看样子他也不知是秦椿年捡到了密信。
秦椿年身为皇后久居深宫,秦序身在前朝不好见面, 而自他下狱以来, 秦椿年也从未来过天牢看望。
若说他们二人串通好来与她说此事,意图间离君臣关係, 未免太过牵强。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解释。
萧皝本性即为秦序所说那般,凶狠偏执、暴戾非常。
沈昭眸色深深,她怎么也没想到, 当年那封密信递到萧皝手里却被他忽视了。
她恨了秦序一年, 差点放过了另一个。
沈家忠于皇帝,不论祖父怎么想,她只忠于值得效忠之人, 至于萧皝,他将随州军民置之不顾,视人命如草芥,亏她还以为他有明君之范。
如今看来, 不过是伪装罢了。
沈昭眯了眯眼, 与北雍和谈之事只能再耽搁一段时日, 她记得, 嘉贵妃生了位小皇子。
秦序斩首之后, 皇后即刻被废,降为妃位,囚于冷宫之中,日后便要独自面对冷月寒霜,了此残生。
朝中无人反对,唯有沈昭出列,替秦椿年说了几句话,却也被萧皝三言两语驳回,再无下文。
减免税赋一事正在推行,难免有些阳奉阴违之人,这日,萧皝与诸位朝臣商议完对策,独独将沈昭留了下来。
他一身明黄龙袍,面容清俊,弱冠之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总是温和待人,不疾不徐地模样,谁能猜到这副完美麵皮之下藏着一头吃人不见血的野兽。
「沈爱卿,今日朕留你不为国事,」萧皝缓步走下台阶,行至沈昭近前,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笑了笑,「朕与嘉贵妃育有一子,如今已三岁了,正是学武打基础的好年纪,朕想请你为帝师,如何?」
沈昭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钳制,后退一步,「微臣之功夫皆为战场搏杀,不适于小皇子学习,望陛下三思。」
「不过是教些基础功夫罢了,」萧皝摆手,似乎并未注意她的动作,「朕听闻沈家人三岁上马四岁练武,想必整个南明再没有比沈爱卿基础功夫更好之人了。」
沈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好再次拒绝,「陛下谬讚,既然陛下和娘娘不嫌弃,那微臣便斗胆一教。」
「好!」
萧皝高兴地拍了拍她,随即喊来一个小宦官,「云晨正在御花园里玩耍,择日不如撞日,爱卿可先过去看看他的资质,待朕处理完政务,晚上咱们一同吃过饭喝上几杯再走。」
「微臣遵旨。」
沈昭转身跟着小宦官出了御书房,并未看见萧皝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带着势在必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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