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诶了一声,心想,一个看似轻鬆的动作,原来还有这么多种情况,做什么事都不容易。
于是今日我们反覆地练上马和下马这个动作,根本就没让马跑动两步。
练了一天之后,我们的腿又酸又软,感觉像是扎了一天的马步。师娘特意多煮了点饭,我们一个个像饿狼投胎一样,吃得都比平日多。
慕拂衣问:「师娘,明日就能让马跑起来了吧?」
师娘道:「可以,但不能跑快。」
苏过秋道:「可以就好,跑不跑得快无所谓。」
师父道:「一群小崽子,就只想着跑起来。」
我道:「跑起来好玩嘛。」
师父道:「让你们学骑马,不是让你们玩的。」
我吐了吐舌头,将碗里的饭扒干净,我才不怕师父呢,他看起来凶的时候,眼底还是有笑意的。
翌日,我们便正式开始学骑马了,师父教得差不多之后,将树枝抛在远方地上,那是给我们定的界限,让我们不能跑出那个范围。
其实,也就是不能跑出师父的视线,不然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来不及救我们。
师父给我们挑的马都挺温顺的,所以没有发生马把我们甩下去的事情,我们需要学会控制马的方向和速度,让马听我们的话,而不是被马带着跑。
那我就控制马的方向,让它朝着温逢九的方向跑,但不能追上温逢九的马,而是跟在他的马后面。
师父看见了,道:「小忆,你做什么呢?」
我道:「骑马呀。」
师父道:「你跑自己的道,别追着你师兄。」
我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师父要我好好练,别拉长个脸。
我心想,脸怎么可以拉长?我想拉长也拉不长,拿刀子削一削,倒是可以削短。
我们又练了一天,到了日暮时分,已经能在马上操控自如了。师父师娘让我们将马关回马厩里面,他们先去做饭了。
师父师娘刚走,苏过秋就驾着马来追我了,我立刻驾马逃跑。
苏过秋道:「恶贼,哪里跑!」
我不能回应苏过秋,不然他就会说,你承认了,你是恶贼!
无聊的苏过秋,还有陪苏过秋玩的无聊的我。
慕拂衣加入了苏过秋的队伍,道:「小忆,哪里跑?」
我边逃边喊:「师兄救我,三师兄救我!」
温逢九不救我,温逢九随我一块逃了,週游意思意思地拦了下慕拂衣和苏过秋,慕拂衣哼了一声,週游便退开了。
他道:「小忆,自求多福!」
我道:「三师兄,你弃暗投明了!」
我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三师兄,你弃明投暗了,这是不对的!」
苏过秋道:「小忆,你刚刚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是弃明投暗,是弃暗投明!」
我说:「那是我说错话了!」
週游道:「我不是弃暗投明,也不是弃明投暗,我两边都不帮,我要隔岸观火。」
慕拂衣道:「隔岸观火,坏人行径。」
週游无辜道:「不清楚情势之前,自然得隔岸观火。」
苏过秋啊了一声,道:「三师兄,你还是大师兄和小忆那边的,不然怎么一直跟我们讲话,阻拦我们!」
我小声问:「师兄,你说,他们会追上我们吗?」
温逢九回头看了一眼,道:「难说。」
我不讲道理:「难说也要说。」
温逢九道:「可能追不上吧。」
我问:「为什么?」
温逢九道:「因为他们没认真追。」
我道:「我们也没认真逃啊。」
温逢九道:「他们想要玩,就不会追上我们的。」
不得不说,温逢九实在是太了解我们这一群师弟师妹了,他说得对,哪怕苏过秋和慕拂衣快追上来了,他们也会刻意放慢速度,慢慢拉开跟我们的距离,接着再加快马鞭。
週游道:「那我去追他们,干扰他们?」
我转过头去:「三师兄,朝秦暮楚是不对的!」
週游道:「你焉知我不是『身材曹营心在汉』?」
我问:「谁是曹营,谁是汉?」
慕拂衣哼笑一声:「三师弟,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週游道:「好了,好了,我是楚河汉界的那一条线,可以了吧?」
我看热闹不嫌事大:「三师兄,站在中间,可是两边不讨好啊!」
週游道:「小忆,这回我真的要弃暗投明了。」
我哈哈一笑:「师兄,快跑,后面有三个大坏蛋追着我们!」
我听到苏过秋喊道,小忆,你等着——
风声裹挟着我们的声音,显得清朗而悠远,我们骑着马,有的追,有的跑,笑容飘到了落霞边上,直到巨大的落日退隐到地平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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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哪里跑?
小忆:师兄那里跑!
小苏:……再见!
第20章 陌上少年郎(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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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学「枷锁」这个词的时候,我问是不是困难的意思。
师父说,确实算是困难,但跟困难又不太一样。
我问,有什么不一样?
师父说,困难是你面临的,但你不一定想要面对困难,而枷锁是你主动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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