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楼的眸子诡异地扭曲一瞬,继而又在黄莺转过头时,重归木讷。
「若是宗主寻到解药。」黄莺似是察觉到梵楼心中所想,轻蔑一笑,「你也不必从法塔里出来了。」
梵楼缓缓垂下了眼帘。
无人看见他的双眸中猝然迸发出了两点锐利的金光,像是金色的剑芒,瞬息变化万千。
黄莺在临月阁前停下了脚步。
梵楼漠然掀起衣袍,跪在铺满了花瓣的地上。
柔嫩的花瓣溅出点点花汁,他双手虚虚地搁在曲起的膝前,头乖顺地垂着。
一个不被沈玉霏喜爱的「男宠」,是没有资格站着进临月阁的。
黄莺从梵楼身侧经过,长靴故意碾过了他骨节分明的手。
「宗主,梵楼来了。」
微风乍起,黄莺与梵楼同时抬起了头。
沈玉霏踏着满地碎金,缓步而来。
修士对合欢宗,向来嗤之以鼻。
但即便再不屑,提起合欢宗宗主沈玉霏,自诩正派的修士,也得咬牙切齿地念上一句:「他那张脸……」
他那张脸,容色倾城,姝色无双。
寻遍尘世,也寻不到第二个像沈玉霏一样,漂亮得令人目眩神迷的人物了。
且沈玉霏的漂亮,是浸润过欲色的美。
他的一颦一笑都能勾起最原始的欲望,让所有正派禁慾的修士羞愤难当。
梵楼呆呆地仰着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玉霏精緻的五官。
如若视线能化为实质,他已抚摸沈玉霏脸颊边的小痣千万遍。
事实上,不久前,梵楼刚坏了沈玉霏定下的规矩,试图吻那枚小痣。
可惜,被一隻冰冷的手挡住了。
……宗主的手也很好。
梵楼痴痴地想,宗主哪里都好。
「宗主。」黄莺震惊地跪下,冷汗重回额角,「宗主有事吩咐?」
沈玉霏的脚步停在临月阁前,犹豫只有一瞬。
他走进了微光中,一片粉嫩的花瓣唐突地拂过他比月色还要皎洁的面庞。
沈玉霏抬手捏住花瓣,随手拢在掌心里:「传我的命令,所有长老即刻回宗。」
黄莺又是一惊。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了玉简。黄莺素手一摊,无字玉简散发出盈盈白光,几行颜色各异的字迹浮现在空中。
黄莺轻呵:「没骨花!」
继而手指探入字迹,恶狠狠地一捏。
稀薄的血腥气瀰漫开来,三人耳畔无端响起一声痛呼。
黄莺不为所动,再次伸手,捏碎第二行字迹:「百两金!」
痛呼又起。
黄莺顺势捏碎第三行字迹,叫出口的却是两个极其相似的名字:「佛见笑,佛见愁!」
两朵血花同时绽放,虚幻的人影也第一时间,携手跌跪在临月阁前。
那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姊妹,佛见笑一席白裙,佛见愁一席黑裙,二人同时擦去唇角血迹,异口同声:「参见宗主。」
话音未落,骂声已起。
未见人影,先闻人声:「沈玉霏,你个疯子,老娘正和人打架呢……你他娘地捏碎我放在玉简里的神识,是想害死老娘吗?!」
血红色的衣裙如芍药,绽放在半空中,花瓣堆迭,芳香四溢。
没骨花以琴为舟,倚在透明的琴弦上,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是合欢宗要凉了,还是你沈玉霏要凉了,上杆子催老娘去见阎王?」
黄莺实在听不下去:「慎言!」
「慎个屁!」没骨花从琴上纵身跃下,「呸」了一声,叉腰对骂,「咋,老娘说错话了?」
她身形娇小,看着不过十六七岁,高高束起了髮髻,才够到黄莺的肩膀,可娇丽可人的少女满口「老娘」,看黄莺,如看稚童:「成日抱着宗主的剑,你了不起啊?」
「你……」黄莺满面通红,刚欲反驳,肩就被一隻蒙着红纱的手按住。
百两金也着红裙,却红得低调暗沉,宛若忘忧谷满山遍野静静盛放的杏花。
她单手执长箫,笑吟吟地说:「百十来岁的人了,成日扮嫩……也不想想,自个儿躲在十六七岁的麵皮下,都干了什么混帐事儿!」
没骨花气得直蹦跶,举着琴就要对着百两金砸:「你个白莲花,好意思说我?」
琴未砸下,沉默寡言的佛见笑与佛见愁同时抬起了手。
灵气四溢,满地落花盘旋着升起。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僵持。
众人面色微变,齐刷刷地跪下。
看完整场闹剧的沈玉霏倚在临月阁前,放下了鼓掌的手。
没骨花嘴上骂得厉害,见沈玉霏的面上没有半丝笑意,服软得比在场的几位长老都快:「宗主,宗门出事了?」
「出事?你不仅没心肝儿,还没眼睛。」百两金凉凉地讥讽,「合欢宗上下一切如常,宗主唤我们,只可能为了一件事。」
她的分析鞭辟入里,说话间,原本稍显平淡的五官涌动着摄人心魄的自信。
「醒骨真人洞府现世,上古秘境已成,宗主寻我等来,定是为了此事。」
沈玉霏不禁多看了百两金一眼。
合欢宗中长老,一共有四位,修为最高的,是佛见笑与佛见愁姐妹,至于百两金与没骨花……算是半斤对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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