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骨花性子泼辣,百两金含蓄内敛,二人天生不对付。
也正因为百两金的内敛,让她成为了四位长老中,目光最长远之人。
前世,唯有她提醒过沈玉霏,孟鸣之心思不定,恐成大患。
可惜啊。
沈玉霏动了动藏在袖笼中的手指,目光晦暗。
可惜,前世的他自视甚高,自负傲慢,没将百两金的话听进心里。
「不错,洞府现世,本座自然要去。」沈玉霏收敛心神,慢悠悠地开口,捏着花瓣的手徐徐张开,任由那花瓣随风飘远,「你们说……本座带谁去,比较好?」
跪在临月阁前的众人闻言皆惊,继而眼底迸发出不同程度的狂热。
那可是醒骨真人的洞府化为的秘境,去了,必定得大机缘!
唯有梵楼。
他的狂热沉淀在死寂的眸底,双膝本能地往前蹭了蹭,又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
梵楼知道,沈玉霏带谁去,都不会带自己。
但梵楼细小的动作没能瞒过跪在他身侧的黄莺。
黄莺本就因为没骨花,气得胸腔起伏,如今见低贱如梵楼都动了进秘境的心思,愤怒得当即就要从地上跳起来:「凭你?!」
梵楼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垂着头漠然地注视着自己被黄莺踩过的手。
……凭他,自然是不配的。
他连心动都不配。
「黄莺。」百两金回过头,不赞同地看了黄莺一眼,虽没将鄙夷表现在面上,说出口的话,却也没有留半分情面,「他怎么还在这里?」
梵楼是男宠,没有资格与四位长老同跪在沈玉霏的脚下。
黄莺委屈地嘀咕:「是……是宗主……」
她咬着唇,小心地打量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沈玉霏,意思不言而喻。
百两金微微一怔,面色瞬间凝重。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梵楼,若有所思,然后收回视线,再不说话了。
倒是没骨花没心没肺地嚷嚷:「不是吧?黄莺,你糊涂!还不把那个废物赶走,是想等着宗主罚你吗?!」
黄莺进退两难,见沈玉霏迟迟不发话,干脆眼睛一闭,假装听不见没骨花的叫嚷,尽职尽责地当起了聋子。
没骨花闹腾了会儿,见沈玉霏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也消停了。
落英缤纷,忘忧谷内花香四溢。
沈玉霏剔透的眸子里盛着满山的红霞,水光潋滟。
他头也不回地抬手,指尖精准地点向最不起眼的角落。
「梵楼。」沈玉霏水润的眸子一眯,桃花眼里含了汪意味不明的笑。他问,「你觉得,本座该带谁去?」?
第3章 003
宛若实质的目光汇聚在梵楼的身上。
猜疑,嫉恨,艷羡……
四位长老加一个剑婢,竟能将如此复杂的情绪瞬息都凝在梵楼的身上。
梵楼如烈火焚身,火舌肆无忌惮地卷上来。
他的皮肉早已化为灰烬,唯独一身残破的骨殖,还能任人践踏。
梵楼却不觉得痛。
他视线所及,是沈玉霏的指尖。
他知道那手指每月十五,都会化为柔软的春水。
他也知道那手指微凉,纤尘不染,粉嫩的肉色下藏着一轮小小的月牙。
「你快说话啊!」没骨花最没耐心,见脸上蒙着白纱的梵楼痴痴傻傻地盯着宗主瞧,恨不能将手边的琴砸过去,「说……说带我去!」
百两金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面上的讥诮毫不掩饰。
她用裹着红纱的手掩住唇,娇声感慨:「带你去,有什么用?」
没骨花不甘示弱地反问:「带你去,又有何用?」
「我从未想过要去。」百两金不是没动过去秘境的心思,但她心思细腻,瞬息分清了利弊,「黄莺乃是宗主的剑婢,没有人比她更适合陪宗主去秘境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佛见笑与佛见愁双双颔首,虽未开口,但已经表示了对百两金的支持。
没骨花气恼地啐了一声。
她也知道,黄莺是众人之中最适合的人选,但秘境的诱惑太大,她实在是不甘心。
「喂,问你话呢!」没骨花没法说服其余几位长老,干脆猛地挥起衣袖,暗暗在掌中凝聚起一团灵气,试图威胁木讷寡言的梵楼,「你觉得宗主该带谁去?」
赤红色的衣袖缓缓落下,无形的灵气化为巴掌,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对着梵楼绑着白纱的脸,呼啸而去。
百两金与黄莺对视一眼,装作未觉,佛见笑与佛见愁自点头后,再次默契地闭上了嘴。
梵楼也感受到了掌风,搁在膝前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蜷。
他眸底金色的微光再次绽放,但他指节猛地一隆,生生压下了深藏在血脉里的悸动。
一片不起眼的花瓣倏地飘起,凌空划出抹淡粉色的弧线。
没骨花的掌风逼至梵楼的脸颊时,倏地顿住,继而诡异地溃散。
那片花瓣柔柔地贴在男人面上覆盖的白纱上,呼吸间,无声地炸成了粉末。
没骨花的瞳孔骤然一缩,抱琴跪地,干脆利落地认错:「宗主饶命!」
沈玉霏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语调绵软慵懒:「我在问他。」
说话间,玄袍翻卷如浪,蓬勃的灵气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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