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头的髮丝凌乱如杂草,蒙着眼睛的双手颤抖着鬆开。
裴惊秋看清孟鸣之的眼睛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眼睛——怎么了?!」
打碎了镜子的孟鸣之不知自己变成了何种模样,但见裴惊秋的神情,就知道脸上又发生了不好的变化。
他脸色青灰,一颗煎熬备至的心仿佛又在沸水里煎煮了一遍:「我的眼睛……究竟怎么了?!」
裴惊秋的眼中,咄咄逼人的孟鸣之,半张脸被密密麻麻的蛇鳞覆盖。
但这已经不是张脸上最诡异的部分了。
孟鸣之左边的瞳孔像是打碎的蛋黄,在眼眶里疯狂地蠕动,最后凝成了橙黄色的竖瞳。
……那是蛇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得不到回应的孟鸣之扭曲了神情。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接着一步地向裴惊秋靠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话啊?你是哑巴了吗?!」
有时候,明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却独独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比惨遭不幸还要痛苦。
孟鸣之显然就陷入了这样的痛苦中。
他摇摇晃晃地向裴惊秋走去:「告诉我啊——你快告诉我——」
而伴随着孟鸣之的嘶吼,裴惊秋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右瞳也开始融化。
蛋黄蠕动着成型。
孟鸣之的眼睛彻底变成了冷血动物的可怖竖瞳。
裴惊秋深吸一口气,扭身就走。
「你去哪儿……你回来?!」孟鸣之哪里肯放她走?
但裴惊秋忽地转身,将扫帚横在身前,冷冷道:「你若不怕天上的流星坠落下来,那就儘管来吧!」
孟鸣之生生停下脚步。
他自然不想引来坠星。
孟鸣之已经因为脸上的蛇鳞,失去了大部分修士的信任。
他不能再做任何一件让名声受损的事情了。
裴惊秋见孟鸣之面色如铁地站在了原地,轻哼一声,抓着扫帚,继续往院外走。
她虽不能离开院子,却能站在院门前,同师妹小月说话。
小月显然也瞧见了孟鸣之的异样,但她却没有裴惊秋看得那么清楚:「师姐,孟道友……怎么了?」
裴惊秋不欲多谈孟鸣之,犹豫一瞬,实话实话:「他的脸又有了变化。」
小月想起刚刚看见的半张爬满蛇鳞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还……还有变化吗?」
「嗯。」裴惊秋摇了摇头,「无妨。即便孟鸣之真的是妖修,他在醒骨真人的秘境中,也不会对我们出手。」
孟鸣之是妖修,那么进入秘境的所有修士,都会是他的敌人。
他还没有那么蠢。
……应该吧?
裴惊秋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以眼神询问师妹,还有什么事。
小月见状,连忙问:「师姐,这世间,真的还有妖修吗?」
小月入海中月的时间尚短,修为也浅,对妖修的了解自然也少得可怜。
裴惊秋沉默许久,视线划过氤氲着暗红色灯火的洞房,与抱着头不知道在呢喃着些什么的孟鸣之,最后终是开口回答:「我不知。」
她的确不知道。
妖修销声匿迹多年,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海中月的弟子所能随意寻到的。
但裴惊秋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我的确不知道世间还有没有妖修,但我们海中月的藏书中,曾记载过上古传下来的阵法,其中有不少,都与妖修有关。」
「师姐说的可是那种需要妖血或是妖骨才能启动的阵法?!」小月一惊,「那可是禁术——」
「现在是禁术,放在千百年前,可不是禁术。」裴惊秋意外地瞥了师妹一眼,显然没想到她竟连这些法阵都听说过。
但裴惊秋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继续道:「我知道的那个法阵,需要的是妖修的妖骨。」
「妖骨?」小月忍不住看向孟鸣之,「那岂不是——」
「嗯。」裴惊秋的语气里瀰漫着淡淡的厌恶,「取妖修的妖骨,势必要取妖修的性命。」
「什么样血腥的法阵,竟要妖骨为引?」
裴惊秋垂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词:「伏魔阵。」
小月满脸茫然。
裴惊秋见状,苦笑摇头:「我也不知这阵法的用处,只是刚拜入海中月时,曾偶然偷听到几位长老的谈话。他们提及了伏魔阵,还说,此阵需要三样至宝才能彻底成型。」
「哪三样至宝?」小月已经听入了迷,迫不及待地问。
裴惊秋轻声道:「蛟龙角,鬼花蜜,玉骨粉。」
「蛟龙角,鬼花蜜,玉骨粉……」小月扒拉着手指,「这都是什么?」
「我当时听到这里,就被几位长老发现,狠狠地罚了一顿。」裴惊秋回忆起往事,面露不甘。海中月的女修皆修习阵法,她身为宗门内的大师姐,亦痴迷阵法,若说这些年有什么遗憾,那必定是知道一个阵法的存在,却无处了解了,「不过,我翻阅典籍,终是查到了一些关于玉骨粉的蛛丝马迹。」
「……玉骨粉,就是妖修的妖骨所磨成的粉!」
裴惊秋的面色微微泛白,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还得是心有不甘,死得怨气滔天的妖修的妖骨磨成的粉,才能称为玉骨粉。」
「这也太残忍了吧?!」小月听不下去,央求道,「裴师姐,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再给我讲讲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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