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这才想起他把段喆设了消息免打扰。
「最近忙着跟医院谈合作，没顾上。」
他随便找了个藉口，手指滑动几下把段喆的免打扰勾掉。
段喆被即将归国的喜悦支配，也懒得和他计较，只说：「我这周五到北京，给我接风啊。」
沈槐序的反应慢半拍：「周五晚上？」
「周五不行，老爷子在家给我整了顿好的，周六吧。」
沈槐序懒懒地应了句「行」。
挂了电话，他继续窝在沙发里眯了会儿，待酒精引起的不适稍微缓解，起身去冰箱拿出瓶矿泉水灌了几口，又坐回沙发上，用手机查询和安医院的资料。
周三的时候沈槐序去了一趟和安医院，这家医院的心理科十分出名，院区占地面积不小，但建筑及绿化风格不像普通医院那般严肃板正，倒有点疗养院的意思。
姜院长当日没在，一位叫姜念的女士接待了他。
「你们医院的环境真是不错。」沈槐序被姜念领着参观了一圈院区，住院楼前的荷花池中游弋着数十条花色锦鲤，水中芙蓉含苞待放。
「生活场景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精神状态，但很多人都忽视了这一点。好的环境可以给人带来积极的影响，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姜念带着他往医院门口的停车场走，「对于我们的患者来说，这二者同样重要。」
沈槐序接了句玩笑：「今天回家就大扫除。」
姜念微微一笑：「心理学是很有趣的，它会把一些显而易见却总被人无视的事实结论摆在你面前，只可惜国内对应用心理学的研究起步稍晚，也不够重视。」
沈槐序讚赏道：「那你读心理学也算是迎难而上了。」
「想知道我读心理学的原因吗？」姜念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小的时候，我一直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UFO，我的记忆特别清晰，甚至连我当天在哪，在做什么，天上的UFO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还反覆和同学描述那个场景，那段记忆被我越讲越逼真。但我和我爸妈说的时候，他们却完全没有印象。」她捂住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一度以为他俩被外星人洗脑了。」
沈槐序听得用心，时不时微笑示意。
姜念收敛了一下情绪，向他提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叫想像膨胀吗？」
沈槐序摇摇头。
「记忆是具有重构性的，我们的大脑会对已有的记忆进行过滤和改造，当你多次对某一事件进行思考、想像或是转述，就越容易发生想像膨胀。」姜念略微停顿，继续往下说，「大脑是很爱偷懒的，它更偏向于证实，而不是证伪，换句话说，我们更倾向于去验证自己已有的观念或假设，甚至有可能直接忽略与之相矛盾的证据。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记忆并不可靠。」
第60章
沈槐序认真听完，笑着问：「所以你到底看到过UFO没有？」
「你说呢？」姜念冲他歪了歪头。
沈槐序不语，换了个话题：「我有个朋友在国外做心理咨询，不过今年准备回国了。」
「这几年国内环境好了很多，他的选择没错。」姜念点了点头，「心理问题的治疗难在患者不易自知，以前大众普遍缺乏专业知识，忽略了患者的初期症状，才会把小问题拖成大问题。我们在临床上会遇到一些病例，主动向医生求助的，反而是家庭中症状最轻的那一个。」
沈槐序看到了自己的车，他低头看了眼手錶，说：「今天上午真是麻烦你了，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改日姜院长在的时候我再来登门拜访。」
姜念也看了眼表，犹豫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两点还要接诊，时间有点紧张。」
沈槐序从善如流，与她告别后钻进车里，琢磨着先去商场给段喆买个见面礼。
他低头启动车，余光瞥到一辆熟悉的钻石白C从自己车头前面缓缓驶过。
沈槐序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车牌，一时间忘记了其他动作。
那车倒进停车位，人却没下车。
纪春山来医院干什么。
沈槐序皱起眉，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拿不准要不要过去问问。
犹豫片刻，他拿起手机拨了纪春山的号码，「嘟」声刚刚响起，就看到两个人影正从远走近。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槐序冷着声开了口：「你在哪儿？」
「在外面。」
「和谁？」
「和朋友。」
林深和林一一起上了那辆GLC。
「你忙吧。」沈槐序挂断电话，驶离了和安医院。
「可以啊，这手办我之前就想买，序神有心了。」段喆捧着个明日香手办反覆欣赏。
沈槐序没好意思说，这是他前几天在商场随手买的现货。
他从红汤火锅里夹起一筷子鸭肠，鄙夷道：「你不是不稀罕别人送老婆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段喆道，「人不是万能的，该接受帮助的时候就要坦然接受。」
沈槐序轻嗤一声。
「你看着兴致不太高啊。」段喆举起杯和他碰了碰，随后皱起脸「啧」了一声，「能不能搞点儿啤的？这白的也太辣了。」
沈槐序一口喝完，糊弄道：「不能，啤的占肚，你留肚子多吃点牛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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