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酒量都是在商务宴请时练出来的，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图个快准狠，喝迷糊了，脑一热，距离火速拉近。
哪有功夫一杯一杯喝啤酒。
段喆把杯放到一边，伸长胳膊去锅里捞牛肉片：「纪春山呢？我以为你俩会一起来。」
沈槐序烦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从锅里夹走那块段喆翻了半天的牛肉片：「凭什么我俩得一起来？」
「嘿！」段喆牛肉被抢，只好顺势捞了块笋片，「怎么火气这么大呢？这可不像你。」
沈槐序没理他，又找服务员加了两盘嫩牛肉：「你接了哪儿的offer？什么时候入职？」
「这个月27号，医院你不一定知道，和安。」
「和安？」沈槐序挑起眉，「巧了，我们公司正在和他们医院谈合作。」
「真的？那确实太巧了。」段喆的心思没在那个上面，感慨地有点敷衍，他把话口拐到了别处，「同学聚会的时间你知道吧？25号晚上，吃饭的地方是个温泉酒店，我到时候准备住一晚，你住不住？」
沈槐序摇头：「我忙得要死，你自己享受吧。」
段喆话音一顿，问：「纪春山去不去？」
沈槐序喝了口白酒：「他怎么会去，班长又没有他的联繫方式，请也请不着。」
段喆又问：「你不是有？」
「又不是我组织的。」沈槐序见他的酒半天不下，抬起下巴冲他的杯点了点，「你养鱼呢？」
「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喝？」段喆专注地捞着牛肉片，「我不来了，我要吃肉。」
第61章
沈槐序今天确实有点放纵。
一是好友久别重逢，二是心里不太痛快，这顿酒喝得没什么节制。
一个半小时后，段喆成功收穫不省人事的醉鬼一隻。
段喆叫服务员关了火，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沈槐序，起床了沈槐序。」
没反应。
「沈槐序，老张来了。」
没反应。
「沈槐序，纪春山来了。」
还是没反应。
段喆这下确定，沈槐序是真的醉了。
「沈槐序，我不能让你露宿街头是不是？」
段喆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
「我得找个知道你家地址的送你回去对不对？」
抓着他的大拇指解开指纹锁。
「你醒酒后不要怪我啊。」
翻到纪春山的电话，拨通——
半小时后，纪春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火锅店。
「他喝了多少？」纪春山扳了两下沈槐序的胳膊，醉鬼纹丝不动。
段喆没回话，只看向桌上的两个53度青花汾空坛。
「你们两个人喝的？」纪春山皱起眉。
段喆摇摇头，举起自己剩了一半酒的小口杯：「这是我喝的。」
纪春山：「……」
两人一起把醉鬼扛进纪春山的车后座，醉鬼哼哼唧唧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你送他回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段喆临走，又嘱咐了一句，「他这些年过得不太好，你别看他好像没事人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实际上，这里面是空的。」
纪春山看着窝在后座的沈槐序，低低地「嗯」了一声。
段喆也朝车里看了一眼，嘆了口气，打车走了。
纪春山把车停在沈槐序家小区，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沈槐序弓着背，歪倚在座椅上，两条腿耷拉在座位下面。
他喝酒不上脸，但此时鼻尖微微泛红，睫毛一抖一抖，嘴里还振振有词。
纪春山下了车，又打开后座车门，伸手捞住他的后背和膝弯，没想到这醉鬼反应挺大，手脚并用挣扎了起来。
「回家了，小序。」纪春山鬆开手，拿这醉鬼没办法。
沈槐序闻声睁开眼，目光飘忽不定，半张着唇却没说出话，似乎陷入了迷茫。
纪春山见他醒了，问：「能走吗？」
沈槐序摇摇头，从座椅上坐起身，从胸腔溢出两声闷闷的干咳，哑着声音说：「你背我下去。」
边说边往他身上爬。
纪春山：「……」
看来还没醒。
纪春山上一次背沈槐序还是高中的时候，当时他们身高体重差不多，一段下山路累得他汗流浃背。
十三年过去，沈槐序好像光长了骨头架子，肉没长出几两，背起来反倒十分轻鬆。
新月高悬，星光细碎。
纪春山脚步轻快，只是背上的人不怎么老实。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山丘在沈槐序身下，被他一言难尽的歌喉扰得脚步失调。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
纪春山环顾四周，还好没有人，好心提醒道：「沈槐序，你唱歌跑调。」
「为何不记得，为何不记得，为……」
看来是不记得词了。
背上的人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呢喃道：「纪春山……」
「嗯？」纪春山停下脚，偏过头等他说话。
沈槐序把话说完：「是个王八蛋。」
纪春山：「……」
纪春山被醉鬼骂了，但还是老实地把人背回卧室，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他重新环视这个家，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矿泉水和啤酒，能吃的东西除了几颗鸡蛋，就只有上次他腌的那瓶小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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