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皇帝试图拔下输液的针,结果半边身体没有力气,竟然整个跌落到了地面。
沉重的身体与地板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曾经服务皇帝到无微不至的议会长捂住听筒笑了笑,低声喃喃:「还能有这么大的重量......看起来病得还不算太重,挺会苟延残喘的嘛......」
极静的环境里,轻微的声音飘进了皇帝的耳朵。
伴随着季晔关门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花,从苍老腥臭的口腔里蹦出,喷洒在了地面上。
阮苏苏终于知道什么叫閒到屁股蛋疼。
两人在这里待了一周不止,除了偶尔看看新闻,几乎就没有别的活动,看着电视频道上报导的各种动乱,阮苏苏住在这间地下公寓里,都快要失去真实感了。
「我记得原来咱们住的那块地,就已经够乱了。」
伴随着阮苏苏这句话,电视上报导的边疆区域突然发生了爆炸,碎石裹挟着尘埃不断衝击着人的视觉,给人一种毁天灭地之感。
辛哲拎着两管营养液,慢悠悠地晃到她的身边,坐下。
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是所有寻常情侣一样。
「现在的局势动盪维持不了多久。」辛哲收回递给阮苏苏的管子,打了个哈切,「不管怎么样,总归要顾忌平民的安全,现在的帝国可经不起太多折腾,很快各方势力就会妥协的,毕竟玩儿大了,利益损失是小,国家分崩离析的话可就麻烦了。」
阮苏苏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太了解帝国的局势,但是她曾经是民警,该有的政治常识她都有,所以闻言,也就不再感慨,只是默默地盯着电视屏幕。
辛哲懒洋洋的,他身体下移,脑袋搁在阮苏苏肩膀上,上下眼皮不断打着架。
就在辛哲即将睡着的时候,电视机突然开始不正常的频闪。
终于,无数的黑白雪花占据了小巧的屏幕。
片刻过后,雪花散去。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睽违已久的季晔。
向来穿得花里胡哨的季晔难得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那头嚣张的红髮也被髮胶尽数固定在脑后,细边的金丝镜框挂在挺拔的鼻樑上,看起来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辛哲看到骤然出现在屏幕上的男人,倦怠神情依旧不减,但仔细看却能窥见色如溶金的眸子里露出几分如释重负。
「各位帝国公民,我们尊敬的帝王,于今日病逝了。」
在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背后,全世界的无数角落都不约而同的一片譁然。
唯有辛哲,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
阮苏苏瞪大了一双杏眼,但想起上次虽然威武,但却难掩老态龙钟的黑豹,又觉得情理之中,不过她虽然对老皇帝没什么感觉,倏然听到他去世,还是有几分错愕。
电视屏幕里的季晔等了许久,似乎是给公众反应的时间,尔后才拖长了调子,继续道,「不过,皇室仍然后继有人——皇帝与辛蕊女士曾诞有一子。」
咔擦——
辛哲手中盛放营养液的玻璃管瞬间四分五裂,玻璃渣剐蹭着点滴血丝落在地上。
他的一双瞳孔猝然变成竖瞳,露出的大臂肌肉也瞬间绷紧。
辛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闭上眼睛,蜂拥而来的却还是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从城堡里一跃而下的场景。
手上的触感既粘腻,又裹挟着不容忽视的钝痛,血腥味从皮肉地下涌了出来,如细细密密地针,刺扎他一直以来的记忆,那记忆强烈到他眼前的世界全都褪了色。
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无依无靠的,只会蜷缩在角落里,愣愣地看着母亲不堪重负的结束生命的岁月。
几乎是无可抑制般的,他的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哀鸣。
阮苏苏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她连忙抓过辛哲被玻璃碎片嵌入的手,打量了片刻,从桌子底下的医药箱里取出镊子,一点点地夹着碎片。
「别生气,至少也别这么对待自己。」
原本炸毛的大猫在阮苏苏的安慰和动作下平静下来。
他将额头搭在阮苏苏的肩颈里,唇瓣印在她的锁骨上,半晌,笑出声来:「你喜欢鸟笼吗?黄金铸就的金色牢笼。」
他一点都不想和那座城堡有什么联繫,更不想回到那里再见埋葬了妈妈的玫瑰花园。
「不喜欢,你不是说我可以当地鼠夫人吗?」阮苏苏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如果不喜欢金色的鸟笼,咱们就住铁笼子呗。」
辛哲怔忡了一瞬,垂眸。
白皙细腻的手带着镊子,细心地夹去嵌入他手心里的玻璃碎片,红色的血液随着她的动作泌出,就像是常年沉积的淤血离开身体。
他想起小黑猫盘成一团,随着女孩儿呼吸,安稳入睡的夜晚。
他想起两人趁着狐狸喝醉,借着微醺和酒精的藉口,藏在桌下,亲密暧昧地接吻。
他还记起两人在海滩上的拥抱,以及那场在逃亡过程中、水到渠成的亲密。
斑驳的色彩在一瞬间又蜂拥回笼。
颀长的身体蜷缩在黑色的布艺沙发上,灿金的眸子又找回了应有的神采,等阮苏苏清理完地上的碎玻璃后,小巧的黑猫钻进了她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蹭着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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