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是外男, 不得在院里呆太久, 他退到卧房门口子,正见三院儿的角门边, 孙婆子匆忙跑了回来,他搓一把手:「爷, 我就先回去了。」
王墨点点头:「今儿个辛苦你了。」
「哎哟您这话说的,大爷的事是自家的事, 没啥辛苦不辛苦。」他伸手挠了挠头,鞠了一躬,跑进了黑夜里。
合起门,屋里一盏油灯,照得墙面斑斑驳驳。
玄鳞垂着头,看不清楚脸,只有喘息声越来越重。
王墨听得心慌,正要蹲下/身来瞧他,却听汉子冷声道:「你先出去!」
王墨喉咙口子一哽,却是动也不动:「我不走!爷在哪我就在哪,我不走!」
玄鳞眉头皱得死紧,大手攥着胸前的衣裳,力道大得似要把心都掏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狭长眼睛,像是浸在血水里。
王墨倒吸一口凉气:「爷、爷你是咋了!」
血气在胸口子翻涌,玄鳞狠咽了两口唾沫,想要强压下去。
可这波咽下去了,下一波又汹涌而来,他再压不住翻腾的气血,就听「噗」的一声闷哼,一口血全喷在了地上。
王墨惊得双目通红,急喊道:「爷!」
几乎同时,屋外「轰隆」一声雷鸣,紧接着落雨打着屋檐「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王墨顾不得外头,起身要去寻大夫,却被汉子的大手牢牢攥住了。
王墨跪在他跟前,慌得浑身发抖:「我、我去找大夫……」
「别去。」玄鳞抬起头瞧他,「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你瞎说啥啊!」王墨急得抽噎起来,他抬手抹了把泪,「你都吐血了!」
玄鳞勾唇笑了下,黑沉的瞳仁里映着王墨皱皱巴巴的小脸:「怕吗?」
王墨不怕,就算他瞧见汉子在祠堂拿刀捅人,他也不怕。
倒不是他胆子多大,只是他知道,爷手里的尖刀永远不会朝向他。
王墨摇摇头,声音里一股子哭腔:「我不怕,我就怕你疼。」
玄鳞抿了抿唇,一股子血腥味:「我不疼,躺一会儿就好。」
王墨拗不过他,只得站起来,将他胸口子绑的棉被一层层去了。
他俯身在汉子身前,让他趴到自己背上,费劲儿地给人往炕上挪。
待将人放到棉被里,王墨弯下腰,给他脱鞋脱袜,他摸到他白到发青的大脚,一片凉。
不成的,这汉子没他不成的。
王墨坐到炕沿上,一点儿不嫌弃的用手给他搓脚,那小一个手,却揉搓得脚底慢慢生了热。
玄鳞沉默地瞧他,一偏头,一口血又自喉管里吐了出来。
「爷!」王墨急起来,忙将汉子的脚塞进被窝里,躬身凑到他跟前,「咋了,这究竟是咋了啊!」
玄鳞没说话儿,窸窸窣窣声里,他那只能动的右手将王墨的小手攥紧了,慢慢收到了心口子。
玄鳞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乱,这一大夜,事情太多。
打他知道王墨被抓开始,心火就止不住的烧,方才在祠堂,见了生血,沉睡已久的兽/性竟缓慢苏醒了,他越克制,血液越汹涌澎湃。
他怕吓着王墨,拼命往下压,实在忍不下了,全自口鼻里喷涌了出来。
玄鳞牙关紧咬,颈侧青筋突起,他能若有似无的感觉到,遥遥之地,是他魂牵梦萦的真身。
他想催动真气,可心脉上却有什么东西死死压着,他震动不开。
玄鳞实在无法,认命地闭住了眼。
好半晌,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光轻轻的跳动。
他攥着王墨的手,紧紧贴在躁动的心口子,也不知道怎的,翻腾的气血真就慢慢平静了。
玄鳞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血红渐渐散去,恢復成一片漆黑。
王墨见人睁了眼,揪着心的凑过去:「爷,你咋样了?」
「没事了。」玄鳞轻轻开口,一股子哑,「叫你担心了。」
汉子的声音可轻可轻,像是夜里飞蛾振翅似的,往人心口子挠,王墨瞧着他,小脸儿鼓得浑圆,一开口「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像个家养的小狗,撅着屁股往玄鳞怀里拱。细瘦的手臂往上头伸,紧紧勾住了汉子的颈子。
所有的提心弔胆,惴惴不安,待趴进汉子的怀里,都安然消散了。
玄鳞挺冷硬的性子,在王墨这儿也免不得软下来,心都跟着皱巴巴的。
他伸手揽紧他,嘆息道:「我好好的,你别担心。」
王墨埋着头哭:「那么多血,还不让找大夫呜呜呜……」
「真的没事。」玄鳞知道他担心,「今儿个太夜了,等明天,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去请大夫,成吧?」
王墨「嗯」一声,自玄鳞怀里抬起头,一打眼,正瞧见他满下巴的血,忙伸手给他抹。
方才汉子吐得可凶,手抹不干净,他就提着袖子给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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