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指碗:「今儿个我也放蛋了,汤底还是昨儿个留的鸡汤呢,可鲜。」
玄鳞垂下眼睫,罕见的内疚:「我没准备生辰礼。」
王墨笑起来,一张小脸儿甜丝丝的:「你把面好好吃了,就成了。」
他復又将碗捧了起来,夹起一筷子麵条到玄鳞嘴边。
这回汉子没推拒,轻轻张开口,将麵条吃进了嘴里。
王墨瞧着他:「鲜吧?再吃片菜叶。」
玄鳞点点头,又摇摇头:「鲜,不吃。」
这汉子,说啥不肯吃青菜叶,王墨嘆口气:「这挑嘴儿。」
玄鳞被他说惯了,一点儿不回嘴,过了有一会儿,他轻声道:「小墨,吴家菜园子,想去瞧瞧吗?」
王墨傻兮兮地瞧向他:「啊?」
玄鳞脑子里全是王墨生辰这事儿,他想不出能送他啥,钗环镯子,小哥儿嫌干活儿累赘,不肯戴;绫罗绸缎,他怕种地弄脏了,也不肯穿。
汉子抿了抿唇:「上回是你一个人出门,这回……我陪你。」
「真的呀?」王墨眼睛瞪得圆溜溜,可经历了上次那事儿,他心里头实在没底,咬了咬唇,小声道,「被人知道了,不多好吧。」
玄鳞伸出手,将王墨的小手握紧了:「有我在,你怕啥?」
王墨垂下眼睫,小脸上起了笑意:「有爷在,我啥也不怕。」
吴家的菜地并不多远,坐马车,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可玄鳞不想坐在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里,他看向王墨:「你推着我去,累不累?」
王墨摇头:「那才多远的路呀,不累!」
「那咱俩吃完面就出发,带够银子,想买啥买啥。」
王墨听着话儿,眼睛亮晶晶的:「好!」
玄鳞嫌麻烦,不想从正门出去,便叫孙婆子开了院子的偏门。
可他俩出门这事儿,还是不到一刻钟时辰,便传得一宅子都知道了。
屋子里,桌上点着香,香云缭绕,袅袅升起。
吴老夫人正闭着眼念经,手里一把佛珠,轻轻地捻。
不一会儿,小女使便迈着碎步回来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吴老夫人身边,垂首耳语了几句。
第三十七章
捻佛珠的手停下。
吴老夫人缓缓睁开眼, 看向方婆子,缓声道:「找两个可靠的,跟在后头, 别出啥事儿。」
方婆子抿了抿唇:「夫人,就这么随他们去了?」
吴老夫人沉吟半刻,嘆息着点了点头。
她是庭川的娘,她纵着他、顺着他, 可她也是吴家的老夫人。
王墨是她张罗着纳进门的,可一个村里来的野哥儿,侍奉在左右成, 真要他当大房,那绝对不成。
可光罚跪个祠堂, 她这个大儿子已经要打要杀了。
她摇了摇头:「遂了他吧。」
这时节, 天气已然回暖。
王墨怕汉子管不住尿, 给轮车的坐板上,垫了厚厚的褥子,又在汉子的肩上, 披了一件长斗篷。
三年了,玄鳞头一回出吴家宅院。
过了幽长的巷子,外头便是敞阔的天地。
王墨推着轮车, 倾身凑到玄鳞跟前, 笑着道:「我上回出来,就想着啥时候也能和爷一块儿瞧瞧外头。」
玄鳞没说话, 只感觉迎面吹来的风,都和院子里的不相同。
那是没被束缚、拘禁、压抑的, 自在的感觉。
路上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路两旁, 正有小贩在卖糖葫芦,麦秸秆的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王墨就爱吃这甜丝丝的玩意儿。
玄鳞瞧出来了,抬了抬下巴:「买一串?」
王墨穷惯了,一个铜板掰几瓣儿花,他摇摇头:「不了,就果子外头裹个糖,就要俩铜板,不划算。」
才俩铜板,他就思来想去。
玄鳞想起后院儿的那几个,哪个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主。戴头上的钗环,金的、银的、翡翠的,一年四季都不重样。
他心里头难受,就想给这小哥儿也惯的无法无天。
玄鳞自斗篷里缓缓伸出手,将王墨的手握紧了:「我好几年不出院儿了,这回出来就想欢欢喜喜的,别省着。」
王墨抿了抿唇:「那、那我买一串。」
王墨推着汉子到了小贩跟前,仰着头瞧那糖葫芦。
日光里,裹在果子外头的糖浆晶莹剔透的。
小贩瞧着他俩:「小爷爷,来一串?」
王墨点点头:「来一串。」
小贩收了铜板,挑了个大的递到王墨手里:「您赶巧,卖过这两天,便不卖咯。」
天气热起来,糖浆冻不结实,糖葫芦便做不成了。
王墨接过来,伸手到玄鳞嘴边。
玄鳞不咋爱吃甜,可瞧见王墨满眼期待的模样,还是张口咬下一颗。
一股子劣质糖浆的味道,又酸又甜。
王墨也吃了一颗,酸得小脸儿都皱起来了。
他得推车,没办法拿,便交到了汉子手里。
玄鳞偏头瞧他:「就不吃了?」
「忒酸。」王墨垮个小脸,「不咋好吃。」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