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听不多懂,但也知道是吉祥话儿:「婶子不多明白,可你写的,定是没错。」
她满目欢喜地看了会儿,将红纸轻轻落在桌面上,拿镇纸压了一角,等着干。
又伸手将桌面上的小筐子拎了过来,推到王墨手边:「东西不多,你莫嫌弃啊。」
掀开布盖头,小筐子里放了三个草鸡蛋,一小块儿五花肉。
王墨伸手拿出来:「够了够了。家里不养鸡,就缺蛋,今儿个正好炒个韭菜鸡蛋。」
「忒好,忒好。」妇人见墨迹干得差不离了,将纸头子轻轻折起来,收到了袖管子里,「那婶子就先回了,你閒了来家里吃饭。」
王墨笑起来:「好。」
妇人拎上小筐子,扭着胯出了门。
一时间,屋子安静下来,就剩了两人一狗子,说不出的紧张尴尬。
许是方才抱的那一下,又许是好久没和个汉子同处一室了,王墨到现下还难为情。他想着,不该放刘婶子走的,多个人在,也不至于这么难堪。
他不多敢瞧人,伸手挠了挠颈子,小声道:「公子,您想写点儿啥啊?」
闻声,玄鳞偏头瞧过去,正想抬腿,才发觉地蛋儿还趴在他脚面上。
挺大一隻狗子了,和小那会儿似的腻腻歪歪,它毛乎乎的下巴压在玄鳞缎面的长靴上,见人要动,歪头侧身,露出片白肚皮。
本来挺局促的场面,被狗子闹得缓和不少。
玄鳞看去王墨,浅声道:「它不叫我走。」
王墨垂下眼,正见这狗子一副没出息的德性,在那儿巴巴蹭人腿。
他皱起脸,凶道:「地蛋儿!起来!」
狗子歪头瞧向王墨,仿佛知道他宠它,有恃无恐地呜呜咽咽两声,不肯动。
玄鳞垂下眼睫,唇边露出个若有似无的笑。
他弯下腰,将狗子抱进了怀里,狗子见状,动了动毛耳朵,伸头搭在了汉子的肩膀上。
王墨有点儿挂不住脸,他抿了抿唇,红着脸道:「对不住啊,也不知道它今儿个咋了,忒不听话儿。」
「不碍事儿,它肯粘着我,我挺高兴。」玄鳞抱着狗子走到王墨身边,离着两三步的距离,缓缓收住了腿。
王墨瞧着狗子,蹙个眉瞪它。
那模样,凶巴巴里带着点儿娇,玄鳞看得呆住了。
他蓦地想起在吴家院里的事儿,他惹了小哥儿生气,他就是这般模样,鼓个脸、皱着两道眉,气乎乎地瞪他。
他愣了好半晌,直到王墨又叫了他一声,他才抽回了神。
王墨看着他,道:「您想写些啥?」
玄鳞也不知道写些啥,眼下不是年节,他也没有要过寿的远亲。
一打眼的功夫,正瞧见成沓的宣纸边上,放了不少写过的纸,他看过去:「那些,我能看看吗?」
王墨顺着他的目光,偏头瞧过去:「啊……那些都是我以前瞎写的,不多好。」
闻言,玄鳞更是想看,他想知道,那些没有他的空白年月里,王墨是咋样过的,他道:「不碍事。」
王墨抿了抿唇,有点儿难为情。
那里头,有他顶隐秘的心思,是他埋在心底,不愿吐露的话儿。
他放在桌案上,一来是这屋子简陋,实在找不出旁的地方好放。
二来是这村里的妇人,大多不识字,就算进了他屋,也不知道他写了啥。
可瞧着这公子的模样,不像是目不识丁的。
玄鳞看出来他为难,可他想看,心里头痒得厉害。
他抿了抿唇:「我识字不多,想着写得若好,便放在家里做摆设。」
「啊……」王墨听着他的话儿,白齿咬了咬唇,「就、就閒时誊了些诗词,您真要看吗?」
「好。」
说着,玄鳞手臂颠了颠,瞧向怀里的狗子,轻声道:「一会儿再抱你,成不?」
地蛋儿滴溜着眼睛看他,乖巧地呜汪了一声。玄鳞弯下腰,将狗子轻轻放到了地上。
狗子甩了甩毛,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王墨身边,伸个毛脑瓜蹭小哥儿的腿。
王墨还气它,可在「外人」面前又不好发作,伸两指头抵在它的脑瓜门上,小声道:「等一会儿再说你。」
王墨偏过上身,伸手拿开镇纸,将挺薄的一小迭习字放到了桌角上。
笔墨纸贵,就算在最难受、满腹心思无处发的时候,他也舍不得用,一张宣纸上勾勾画画,写得满满当当。
玄鳞伸手,将这迭子纸轻轻拿了起来。
这纸上,确如王墨所说,都是些誊抄的字,却不是诗词,而是不知所谓的话本传奇。
他指尖颤抖地摸着满页的「魑魅魍魉」,心口子酸涩得要死过去了。
这满页的墨迹全是王墨和闻笙学字的时候,他醋得紧,又不好意思直白说,随意找了个话本,叫王墨读给他听的。
王墨识字不多,遇着不认识的,来问他,他又美滋滋地给他讲——
「这魑魅魍魉是鬼的意思?」
「你瞧它们旁边儿,是不是都带个鬼?」
「那『鬼』上还多了旁的字,是比普通鬼厉害的大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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