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不值得一提。没我厉害。」
……
玄鳞深吸了口子长气,忍着往下头翻,正瞧着一张纸面上,写满了吴字。
不是吴庭川,只单单的一个吴字。
像是压抑的心思,即便在喘不过气快要窒息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想念。
他再忍不住,将纸页「啪」的落在桌子上。
王墨一低头,正瞧见那满页的吴字,他慌里慌张地伸手将纸收进怀里:「我、我就说了,不是啥好……」
「我都要了。」玄鳞开了口。
王墨惊愕地看过去:「啊?」
玄鳞喉头滑滚,伸手将袖子里的钱袋子轻轻放到桌面上。
王墨瞧着那鼓鼓囊囊的缎面钱袋子,摇了摇头:「我这些,全是乱写一气,做不得摆设的。」
「我觉得好。」
「这有啥好……」王墨实在闹不明白,可瞧这汉子的模样,又顶认真,他抿了抿唇,「你若真想要,便随意拿去吧,方才狗子将你衣裳弄得可脏,不要银子了。」
王墨没想着这人真会要了这些字,这些在他寻死觅活、快要活不起时,胡乱写的东西。
他将里头不得看、不得说的挑了出来,剩下的放到了桌角上,连带着那隻钱袋子,一併推了过去。
玄鳞伸出手,将宣纸小心翼翼的卷好,收进了怀里。
拿了字,理应该走了。
可玄鳞磨蹭着不想出门,他蹲在地上摸狗、抱进怀里摸狗、扛在肩上摸狗……
直到桌案前的小哥儿开了口,他才怅然若失地将狗子放在地上,出了门。
不知不觉已经申时末了,日头偏西,远天满是霞色,映得深秋的傍晚一片寂寥。
隔着道门,玄鳞迟迟未动。
蓦地,就听见里头起了声,是王墨在凶狗子。
小哥儿即便已经很气了,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地蛋儿!你究竟是咋回事儿?是不是瞧着人长得俊,就迷了狗心了!」
狗子呜呜唧唧地叫唤,听那声音,一点儿不觉得错。
王墨更是来气,手拍在桌面上,一声脆响:「成成成,那你收拾收拾和他过吧!不要管我了!」
玄鳞垂下头,抿唇轻笑起来,伸手摸上怀里的纸卷,手心连着胸膛子一片热。
他缓缓抬起步子,出了院,站在大门口子,静静地瞧着这小小的院落。
泥土老房,挂了枯黄攀山虎的斑驳矮墙,裂了缝的木头大门,破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玄鳞偏过头,正见着隔壁那户,敞开的大门里,一个老婆子正坐在院子里择菜,手指头一掰,嘎嘣脆响。
玄鳞轻轻眯了眯眼:「隔壁院,没人住呢……」
第五十九章
近来几日, 清溪村可是热闹。
村子里住了几辈的李家,突然毫无预兆的搬走了。
紧接着,那户破落院子住进了新主, 一位气度不凡的金贵公子。
一时间,村子里沸了锅似的议论纷纷,婆子们聚了堆,你一句我一嘴的可不消停。
镇西的溪水边, 村里的几个哥儿、媳妇儿正蹲在一处洗衣裳,棒槌敲打声啪啪地响。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放下了木盆,对旁边人道:「这李家都住了小几十年了, 乡里乡亲处得可熟,咋说搬就搬了呢?」
边上妇人搓了两把衣裳, 头都没抬:「说是大闺女又生了个小子, 婆家伺候不过来, 叫她过去呢。」
「那等孩子满月,再回来就是了,怎的把房都舍了?」
「这事儿谁说的清呢?」一个年轻的哥儿摇了摇头, 给衣裳抹了把皂角,「不过他家在这过得也是憋屈,那李青大把年纪了, 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一说到这茬儿, 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讳莫如深地讪笑了起来。
年轻哥儿伸个头, 急地拍了拍边上妇人的手背:「哎呀这是有啥隐情我不知道了,快说说。」
「能有啥呀?就是那儿……不成呗。」妇人抿着嘴偷笑, 「你没听人说,他家一直想和隔壁的小瘫子凑一对儿, 奈何人家不应呢。」
一旁的妇人挑了把细眉,也跟着笑:「再是不成,也是个汉子不是,帮着砍柴挑水总是行的,要么一双废腿,咋活呦。这下好了,李汉子走了,连个帮忙干活儿的都没了。」
「那不是还新搬了户人家么,处得好了,也能帮帮忙呢。」
「哎呦你可真敢胡想!」妇人啐了一声,「没听人说吗,那位爷光脚上穿的靴子就值这个银子。」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道,「那样一位爷爷,来咱村子估摸就是一时兴起,住不长久的,还妄想和他攀搭上,真是心比天高。」
一时间,都不说话儿了,只有溪水流淌的哗啦啦声,银铃似的。
忽然,起了一阵脚步碎响,不多会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闺女哒哒哒跑了过来。
她在隔了溪水边两三丈的距离站定了,脆生生地喊道:「阿娘,婶子叫你回呢。」
闻声,妇人转过身,将手里水湿的衣裳扔进盆子里:「她啥事儿啊?」
小闺女挠了挠小脑瓜,奶声奶气道:「说是有人送东西,家家户户都有,叫你去村头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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