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水边的几个全都愣了下:「都有?」
小闺女点点头:「邱婶子,你家穗姐儿已经过去了,东西忒多,婶子拿不动,叫我来寻阿娘。」
「可新鲜!我瞧瞧去。」妇人随意拧了把衣裳,夹着盆子站了起来。
窸窸簌簌一阵响,边上的几个也不洗了,齐齐将衣裳拧好,收进了盆子里,要一块儿过去瞧瞧。
村头子老榕树下,停了三四驾马车,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忙着搬东西,可是热闹。
米麵袋子并着一小篮鸡蛋筐子,满满落了一溜地。
清溪村的里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姓柳,正站在前头分发东西:「每户一袋米一袋面,并一筐蛋,别拿串了啊!」
「哎哎大成子,你可小心着点儿,别给蛋碰碎了,回头你娘再揍你!」
狗高的小娃娃奶乎乎地喊:「知道了!」
抱着蛋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头走。
不多会儿,妇人和哥儿便打溪水边走了过来。
他们瞧着这闹哄哄的场面,出声问道:「哎呦柳老,咱村子是富裕了?咋还想着发这金贵的东西哎!」
柳里正笑眯眯地瞧过去:「哪儿啊!是新搬过来的那户爷,乔迁之喜,想着给大傢伙儿送些吃食,沾沾喜气。」
妇人拍了把大腿:「天爷!旁的乔迁,最多两个喜饼子,他家这赶上过年节了!」
「别閒说了,快过来拿你家的。」里正又瞧去边上的记录文书,「别漏记了啊。」
再过几天,便该到十月份了。
气候越发冷起来,天地萧索,屋子里都冷冰冰的,冻腿。
一到这时候,王墨就顶发愁,他腿脚不灵便,劈柴砍柴都不成,炕就没法子烧。
屋子里冷得不成样子,汤婆子到了后半夜就凉下去了,他抱着狗子都还直打寒噤。
前头那年,下了好几场大雪。
王墨实在受不得了,託了隔壁户李青,赶市集时捎回来三五两火炭,抠抠搜搜的只敢在冻得要死时才烧上一会儿,也算勉强过了冬。
他坐在炕头子,拿开枕头,将压在底下的钱袋子拿进了手里。
银子铜板落在炕面上,王墨伸着手指拨了拨,沉沉嘆了口气。
前头那年,他伤得厉害,喝了大半年的中药,闻笙给的银子用得七七八八,不剩下几个。
眼下手里头加起来,不够三两的。其中二两王墨舍不得动,他还欠着闻笙六十八两银,就算笙哥不催着要,可他心里头算得清楚。
正想着,在外头撒欢儿的狗子忽然叫了起来,呜汪呜汪的可是欢腾。
王墨直起背,疑惑地朝外头喊了声:「地蛋儿?咋了?」
哒哒哒一阵脚步乱响,狗子跑进了门。
它见王墨坐在炕上,颠着步子到它跟前,伸头蹭他的小腿,顶欢喜的呼噜噜叫。
王墨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就听外头起了敲门声。
一道声低低沉沉的传了过来:「王公子,在家吗?」
王墨还没开口,地蛋儿的毛耳朵一动,自王墨腿边抬起头,朝着外头高声叫道:「呜汪!」
王墨微愣,皱起眉问道:「谁啊?」
「隔壁院儿的。」
隔壁院儿……李青?他家不是昨儿个才搬走么。他又垂眼瞧去地蛋儿,狗子正朝着大门的方向,两眼睛放光。
他抿抿唇,地蛋儿从来不喜那个李青,瞧见了就叫,要不是他拦着,扑上去都有可能。
该不是他。
王墨手指头微收:「门没锁,你进来吧。」
他忙将散落的银子收进钱袋子,小心翼翼地塞到枕头下盖好了。
伸长手臂扒住炕沿边,正要爬下炕,就见狗子用头顶着板车边,咕噜一下,将车子推了过来。
它仰着头两爪爪拍地,那模样,可是着急。
王墨心里头犯嘀咕,究竟是啥人啊,叫地蛋儿这高兴。
车轮碾着土面,嘎吱嘎吱的响。
王墨随着狗子慢慢行到了大门口,一抬头,正瞧着前儿个才见过的汉子立在门口子,他脚边放着两个大麻袋,一筐子蛋。
秋日萧瑟的秋风扑簌簌地刮来,将他月白长衫的衣摆吹得翻动,显得整个人无端的出尘,和这土旮旯的地界格格不入。
王墨咽了口唾沫,诧异道:「您怎么来了?」
玄鳞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蓦地,捏紧了指头,迫着自己别那么紧盯着人瞧,登徒子似的。
他垂下眼睫,缓声道:「我搬到隔壁院儿了,今日乔迁,想着送些拜访礼。」
王墨怔忪,好半晌才张开口:「你搬到隔壁院儿了?」
玄鳞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我给你搬进去吧。」
「啊……不用。」王墨慌张地摆手,「您乔迁,我都没东西好送,咋好再收您礼啊,这不成的。」
他话音落,就听有妇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呀墨哥儿,这位玄爷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啦,这不你腿脚不方便,他住的又近,就给你亲自拿过来了。」
她朝着玄鳞笑起来,将手里的大海碗往前头送了送:「拿您这些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包了些白菜包子,给您端过来一碗,别嫌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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