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夜的事,王墨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伸手挠了挠颈子:「老伯,烦您进去瞧瞧。」
屋子里,老头儿装模作样地捋了把鬍子:「再养养,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玄鳞敞开的衣襟下,结实的胸膛上伤口可怖,却已经不流血了。
王墨揪了一大夜的心,稍稍落了地,他抿了抿唇,软声问:「老伯,那、那他能吃东西吗?」
老头儿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玄鳞,见人轻轻颔首,跟着点了点头。
王墨小脸儿红扑扑的挂起笑:「您歇会儿,我这就做饭去。」
玄鳞皱紧眉:「眼睛通红,过来再睡会儿,他去。」
王墨一愣:「人家是客,咋能做饭呀,我去、我去!」
他不待玄鳞说话儿,已经手扒着地,缓缓往外头行去了。
老头儿瞧着王墨的小背影,摇着头一声嘆息,多乖的小娃娃啊,还给他做饭。
可惜道行浅啊道行浅,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蓦地,就感觉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自炕头子冷箭似的看了过来,老头儿背脊一缩,恭恭敬敬的躬下/身:「恭喜主上,得偿所愿。」
玄鳞闭上眼,唇角浅浅弯了起来:「嗯。」
第七十二章
家后院儿, 王墨瞧着光秃秃的小菜园直皱眉头。
这时节,天气越来越冷,已经不好种叶菜了, 为了过冬,有些人家挖了地窖,将秋时收下的叶菜藏到地窖里,省着些吃, 一家老小够吃到来年春。
王墨干不了力气活,就算请人帮忙挖了地窖,他这双废腿, 也不多好下地,干脆不做打算了。
可他这个不多大的后院子, 连个挡头都没有, 储存不了啥东西。
只有落成小山的玉米棒子, 和成堆儿的大白菜。
这吃食,他自己将就将就也便罢了,可是汉子伤得那么重, 咋好吃这些,吃得差,人没力气, 伤也难好。
他白齿咬着嘴唇边, 手指头抠着车板子,想了好一会儿, 终于还是手扒着土面,慢慢出了门。
已经辰时了, 日头挂在头顶上,却一点儿不暖和。
北风呼啸而过, 刀子似的往衣裳里钻,王墨穿得不多厚实,直觉得冷,他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手扒着冻得邦硬的大地,出了门。
村北头第二户的徐家,养了二三十隻老母鸡,平日里肉蛋都卖,价钱也公道。
前半年,狗子淋着雨生了场小病,王墨到他家买过两个蛋。
他太久没出过门了,多少有点儿紧张,生怕在路上瞧着好事儿的婆子,同他打听和汉子的事儿,他不知道该咋应付。
好在天气冷下去后,坐在门口子摘菜的妇人也少了,他这一路,竟是没咋碰见人。
山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石头块子多,还冻手,王墨走走停停,行了得半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一扇挺旧的木门,没落锁,一推就开了。
王墨探了个头,小心翼翼地朝里头喊道:「婶子,你在家吗?」
不多会儿,就听嘎吱一声门响,脚步声传了过来,一个胖妇人打里屋走了出来,她扭着胯,中气十足的喊:「来了来了!」
王墨听见声,将门推得大些,顺着缝隙进了院儿。
出来得急,王墨没有拿银子,他不多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仰头瞧向胖妇人道:「婶子,我想称点肉。」
胖妇人一愣,转而笑起来:「哎呦小哥儿,咱家鸡不论斤称,要么不好卖,您看看要不来一隻?」
一隻啊……王墨有点儿心疼银子,他无措地咬了下被风裹得干裂的嘴唇,小声道:「婶子,我出来得及,身上没带银子,能先赊帐吗?」
其实也不是出来得急,他想过先进屋拿上些银子的,可又怕汉子多想,怕他跑了,问东问西,干脆就没进屋。
胖妇人皱紧眉瞧了他好半晌,就在王墨以为她会拒绝时,妇人蓦地拍了把手,她笑起来:「你是那个墨哥儿吧?我说咋瞧着你眼熟,去年冬,我还找你写过福字儿呢。」
一到过年前后,找他写福字儿的人可是多,有时候三五个婆子一起来,王墨个怯懦性子,连头都不咋敢抬,他抿了抿唇:「那都好早前的事儿了。」
「是好早前了,再过俩月,又能寻你写福字儿了!」
忽的,起了阵风,卷着山寒刮在脸上,小刀子似的疼。
胖妇人抬手挡了把风,朝王墨笑着道:「风这个大,咱进屋里头说吧?」
王墨手指头抠了抠车板子,小声道:「婶子,那个鸡……」
「哎呦婶子一唠嗑就忘正事儿了。」她拍了下头,「都一个村儿的,你先拿去吃呗,反正也得找你写字儿,到时候再给就成。」
王墨垂着头,不多好意思地笑起来:「多谢婶子了。」
胖妇人瞧出来王墨着急,想着是家里有事儿。
她不爱聊閒,便没多打听,到鸡舍抓了只顶肥的老母鸡,拎着两隻鸡翅膀给王墨瞧,问他行不行。
这鸡的毛色真是好,油光水滑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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