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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将做膳的手艺修炼得那么好。

桑岚目光落在谢流庭手里的那粥中。越是清淡的饮食,才越是考验厨艺,宫廷御厨也不过如此。

——这人与其外在的儒雅亲善不同,想必骨子里是个认定了要做什么事那便必要做好的人。

「世人都说君子该如何如何,可谁规定了孤亦要按照那些要求去做?」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况且,孤可并非什么君子。」

「若不掌握些生存的手段,孤幼年时只怕也会被饿死。」

「不说这些了。」

谢流庭再次抬起一勺粥,但这次桑岚却阻止了他,示意要自己来。

唯恐叫灼清看了笑话,桑岚一边拒绝一边瞥眼看去,见到没人后倏地一愣。

灼清竟不知何时已从房中退去了。

「王妃的侍女倒是个懂事的。」谢流庭微微垂眸,顺着桑岚的意将瓷碗递予他,「她昨晚守了你一夜,估计也乏了,且让她休息去罢。」

「……喔。」

用完粥后,桑岚被谢流庭哄劝着又重新躺了回去,本是不困的,不知为何被男人一下接一下地温柔拍抚之后,倦意又重新席捲而来。

「谢流庭……」

他强撑着困意,低低唤了声男人的名字。

「嗯?」

冷涩的清香逐渐靠近,桑岚听见那道温雅的嗓音在耳畔轻轻问他:「王妃可是要孤陪你一同睡?」

见他没有回答,男人亳不意外地扬扬眉。

「罢了,不逗你了,孤就在一旁处理公务,王妃若有需要可随时唤孤。」

谢流庭闷声笑了笑,抬手将桑岚的被角向上牵了牵,确定将他牢牢包裹后正欲起身,垂下的袖摆处却被人以很轻的力道勾住了。

素来沉稳的人霎时间顿在原地,回头望过来时眸中盛了一丝诧异。

「……要的。」陷在床褥里的人只露出一双被水洗濯过后灼灼闪光的眼,桑岚在落针可闻的室内,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鼓譟的心跳。

他强压着轻颤低声:「……你陪陪我吧。」

一定是烧昏了头,桑岚想,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妃。」谢流庭像是强自按捺着什么似的闭了闭眼,随即抬眸轻吁了口气。

如渊似狱的眼底暗流涌动——

「你还病着,太过勾人了可不好。」

话虽如此,桑岚最终还是靠上了那个宽阔而温凉的怀抱。

「若是将病气传给你可如何是好……」他迟钝地反应过来。

「如此,那便更好。」

近在咫尺的胸腔中蕴出些沉闷悦耳的笑意,反倒使桑岚的神思清明些许。

不知是病中人思绪如此,还是眼前之人太过沉稳可靠。

桑岚忽然有一瞬间,忆起了千里之外的故土。

想要让一个人敞开心扉,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拥有你的秘密。

——谢流庭一直以此为收买人心的手段。

但他未曾想过,这句话亦可用在他同他的心上人身上。

夤夜回望,有烁星坠落于沧海。

怀中人此时已陷入极沉的深梦当中。

谢流庭于这一时刻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所渴求之人,似乎终于很轻很小地,试探着朝他的方向迈近了一步。

第22章

「这药我不喝了,你拿走罢。」

将药碗往灼清怀里一塞,桑岚一掀软被,身体下滑,整个人就如同泥鳅一般迅速地钻进了床褥之中,连根髮丝都没露在外。

徒留手捧药碗的灼清见怪不怪地站在床边,失笑地看着床中心的那一个鼓包。

桑岚自小身体康健且极少生病,但每每病来如山倒,偏生又不爱喝药,为了逃避那点苦味,甚至反倒还更愿意熬着多受些身体上的折磨。

在漠北时,漠北王夫妇及桑兰公主就为了他的这个所谓的毛病头疼不已,每当他染上风寒之类的疾病,他的父母及长姊为了让他喝药,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是处在陌生的地界,自己不该如以往一般任性,但是偏生潜意识里能够察觉到有人愿意宠纵他,于是便于某种程度上地……恃宠生娇起来。

眼见自家殿下不出意料地抗拒喝药,灼清轻轻嘆了口气,正打算如以往一般轻声劝哄并和她家殿下进行一场直到把药放凉的拉锯战,但忽然间,却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顿。

药碗被搁置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一阵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房门被人轻声关上。

桑岚埋在被里,过了良久,等到确定对方走了之后,才缓慢地一点点掀开被子。

在被里闷得有些久了,又加之正发着热,在打开被子的时候被子的时候他还有些犯晕,正想呼吸些新鲜空气,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漆黑的凤眼。

反应过来那是谁的一瞬间,桑岚整个人愣在原地,本想重新缩回被里,但感觉自己这个姿势不仅是在欲盖弥彰还着实有些傻,于是挣动了两下还是坐起身来。

被子从头顶裹下,桑岚只露出精緻的半张脸同眼前的人对视。

「……你怎么回来了?」

这人分明才没走多久,走前还特意叮嘱了灼清要看着他喝药,看上去一副要离开很久的样子,怎么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王妃还在生病,孤自然不能离开太久。」谢流庭摇了摇头,望向他时又温和地压低了眉眼,「还发着热,又这样将自己裹着岂不是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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