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是灼清。
桑岚被快步赶来的人扶起,他微微掀起眼帘,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自幼就沉稳得如同小大人似的灼清此时虽然看起来竟显得有些狼狈,眼圈泛着微微的红意,鬓边的髮丝也有些凌乱地散开,甚至于身上的着装都是他落水前穿的那一套。
灼清将桑岚扶起后,先是递了杯温水让他润喉,又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做完这些,便抿着唇垂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不用细想也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桑岚暗自嘆了口气,抬手在她垂在一旁的袖口处轻轻扯了扯。
「……灼清?」
他这一举动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开关,原本紧绷着保持沉默的少女被他轻轻一碰,就被彻底打开了泪闸。
「殿下……对不起,都是灼清没有照顾好您。」
少女似乎极力想维持往日的镇定不要他面前失态,但尽都失败了,泪水一滴滴地顺着面庞滑落下来,又被人飞快地拭去。
「你真是。」桑岚抬手,这一次,他直起些身子,将手掌缓缓落在了少女的发顶,「上一次见你哭也是好久之前了。」
「我们灼清最坚强了,这次只是小事儿,又是意外,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别在意了。」
桑岚不算擅长安慰人,但所幸灼清恢復力极强,上一刻还梨花带雨立马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止住了眼泪。
她眼眶红红地抬手探了探桑岚的额间,紧接着眉头紧蹙,一脸担忧地望向桑岚:「都怪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殿下的身体才对。」
「殿下现在可感觉身体有何处难受?」
被她这么一说,桑岚才后知后觉身体有些闷热与沉重,起初他自以为是起床时的正常现象,但从灼清的反应看来似乎又不是这样。
「头有些沉,再加上呼气似乎过热。」桑岚一顿,「我难道得了温病?」
「御医亦是这般说的。」听他说完,灼清脸上的担忧更甚,「殿下快躺下休息,莫要再着了凉。」
桑岚对此只摇了摇头,睡了太久,再躺下估计也睡不着了。
「说来我这仅是落水后的小病,怎的还劳动了御医来?」
「是彧王殿下非要请的。」
骤然听到谢流庭的封号,桑岚这才想起本就是这人带他回来的。
「谢流庭呢?」
男人自他醒来便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他不知道他如今这副样子称得上是对另一个人明晃晃的依赖,又像是在嗔怪,似乎认为他所唤那人应是理所应当陪在他身边一般。
意识到这点,灼清咽下满腹心惊,连带着对于他直称谢流庭的名字这件事也只是微微讶异了一瞬,随即神色复杂,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彧王殿下他……」
话没说完,房门处便传来一声轻响,紧扣的门扉被人仔细地自外打开。
方才才念到的人单手撑着置着碗的木製托盘,另一手扶着门缘,在抬眸望见房中看向他的两双眼睛时,神色微诧,继而展颜温和一笑。
「醒了?」
「嗯。」
见到人来,桑岚下意识乖巧地应声点头。
「王妃此刻感觉如何?」谢流庭一边将托盘放下,一边用几乎是劝哄的语气询问他。
「无事。」
桑岚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移来移去,听见什么疑问便作出什么回答。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那头墨黑的捲髮蓬鬆地炸起,且一直垂到腰间铺散在床上,鬓边的髮丝几乎将他的半张脸所遮挡,脸颊被烧得染上红晕,眸光却是极亮,看起来倒真像是只被柔软的鬃毛所淹没的小狮子了。
虽然知道多是患病导致的缘故,但他这般迷茫又乖顺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让谢流庭又怜又爱。
「怎么无事?」男人眼中含了些显而易见的无奈,「你可知自己正在发热?」
「我知道。」
桑岚点了点头。
他这副模样让谢流庭落在一侧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最后抑制不住般抬手将手背轻轻搭在他的颈间。
桑岚知道他是在试温,因此也没有反抗,只是在那人体温偏低的手探过来时微微瑟缩了一下。
谢流庭的手背不过停顿片刻便被他收回,而离开时桑岚的眼睫则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颤。
颇有些不愿承认的是——他确实有些眷恋那人与他身上所不同的温凉。
「今时比昨夜好多了,但还需好好休息。」
说完,谢流庭端过放置于一旁的瓷碗,抬手缓缓搅了搅碗里的粥后,抬起一勺抵在桑岚嘴边。
「得温病时用些清粥最好,王妃先试试这粥合不合口。」
桑岚此前只顾着听他说话,在粥餵到嘴边时下意识张开了口,直到咽下去后才反应过来。
本就布满绯色的脸颊顿时涨得愈发通红。
然而粥已经吃了,他憋了半晌也只能憋出一句:「……合口的。」
「那便好。」
谢流庭微微颔首,眉间染了些柔和的笑意,「孤还担心久不为此,手艺生疏了。」
桑岚闻言有些诧异地望向他:「这粥是王爷亲手做的?」
男人含笑点了点头。
「你们中原人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么,怎么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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