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亭一瞬收起笑,抿了抿唇,猜不明白他是只记得自己、还是太保护那女人才想不起来,「你现在想要什么?」凑上前,看着他瞳孔里的倒影越来越清晰,声音刻意放轻,「找到妻儿后,你打算怎么做?」
陆延陵既兴奋又骄傲,像期待了许久终于得以表现,于是斩钉截铁:「去江南!」
赵亭僵住,随即愠怒:「你与我的承诺,你给她?」喊娘子的是他,陆延陵的妻儿与他无关,所以当初浓情蜜意时许下的承诺竟也是从旁人那借来的?
「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陆延陵肩膀瑟缩了下,仍念出这句词,却是非常通畅,没一个字结巴,仿佛一千多个日夜反覆于口舌间咀嚼过才有如此熟稔度。「江南小院,盖一个桃花坞……」他很费劲地回忆,不知不觉弯起眼睛:「小院要临水而建,一年种三五十株,也许十年便能种满一个坞,吃桃子卖桃子酿桃酒——你还说不会腻……是你说的,对吗?」
他们不是没有好时光。
被关在毒娘子医庐后方悬崖中间的山洞里半个月,阴差阳错之下,肌肤相亲,交颈缠绵、耳鬓厮磨时,也曾鬆动冷酷抗拒的姿态,剖开柔软的内里,描绘少年时仗剑打马过江南留存在记忆里的旖旎盛景,邀他共筑美梦、又许他同行。
美好、动人,勾得赵亭神魂颠倒,一颗心迅速沦陷。
诗是赵亭在陆延陵耳边读的,临水小院和桃花坞也是赵亭根据陆延陵的描述从而诞生出来的美梦,他当时是真心想要的,可陆延陵辜负了他!
陆延陵清醒得那么快,抽刀断水般干脆利落地抛下他,头也不回地走,冷心绝情好像没有一刻动摇过。
可怜赵亭一再退让、一再原谅,要失望无数遍才肯割舍掉陆延陵。
「别哭。」陆延陵的大拇指不知何时摸上赵亭的脸颊。
赵亭下意识摸回自己脸颊,干的?随即手下用力:「陆延陵,我太熟悉你了。爱一个人便会不自觉关注他、观察他,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变化,都能耗上一晚的时间揣摩再揣摩,直到猜出他的心思。不为别的,只为讨他开心……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只给你这么一个机会,错过了不会再有。」
陆延陵的下巴被掐红了,不觉得痛、也好似听不懂赵亭的话,只是看着面前这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眼眶干涸,瞳色如浓墨,神色狠辣,瞧一眼便不会怀疑他对眼前人的断情与厌憎,只是在陆延陵看来,他却好像湿漉漉的、哭得好脆弱。
陆延陵定定地看他,抚着脸颊的手移动到赵亭的心口,有些无奈、也有些手足无措,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哄:「别哭啦。」
赵亭手抖了下、心臟失序了少许,而陆延陵眼一花,再定眼一瞧,赵亭已然退到三尺开外,侧过身,手背在身后、身姿挺得很直,光影下的侧脸,燕尾似的睫毛轻轻颤抖。
半晌镇定下来,赵亭说:「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下次了。你身染沉疴,要想好过点也得诸多珍贵药材流水般填进去。你买不起、也买不到,但我能提供,要求是你得哄好黎儿。」
「黎儿……是破庙里戴虎头帽的孩子吗?他好像喊我阿父——他记得我?他也认得出我?」陆延陵柔和表情,「你把他养得很好。」
「用你说?」赵亭抬起下巴:「虽然是你儿子,不过现在是我的。」
陆延陵理所当然地颔首:「合理。」
赵亭不解,表情发生细微的变化,而陆延陵似乎也很了解他,于是解释:「你我夫妻共有一个孩子,多么稀鬆平常。」
「……」赵亭睨着陆延陵,欲言又止,想与他理论一番又实在心烦得很,最终甩下一句:「油嘴滑舌。」
作者有话说:
恋爱脑放狠话跟告白似的。
PS:
先发一半,我困,昨天吞了5颗褪黑素,就睡了四个小时。
一大早起来坐电脑前,写不到两百字QAQ。
第5章
赵慕黎和陆延陵面对面看了半晌,互相不说话,两张紧绷的脸能看出相似的轮廓。
赵亭站在不远处,心神时刻留意二人。
七月的阳光很灿烂,蔚蓝色的天空漂浮几片白云,胡蝉在树荫里发疯地鸣叫。小院无甚美景,没及时清理的杂草丛倒是旺盛,一些红壳虫子不时从里面蹦跳出来,跳到了阴凉许多的廊道上,嗅闻不到熟悉的青草香,于是继续蹦跳,寻找回去的路。
它们从对视的一大一小中间跳过去,两人的目光如出一辙的被吸引,顺着红壳虫子蹦跳的路线瞄向草丛,直至虫子的身影没入草丛深处,而后再收回来、继续对视。
小的到底好奇心重一些,也少了点耐性,于是没忍住又撇过头去看草丛,看了一会儿再回头看大的,甚觉心满意足。
又一隻红壳虫子从眼前跳过,陆延陵蓦地出手,一把抓住,再伸手给赵慕黎看:「它叫红娘,红背,背上有七个红点。」
赵慕黎不自觉压低声音,仅出气声:「啊,漂亮。阿父,认识?」
「嗯。」陆延陵抿紧唇,目光炯炯:「小少爷们喜欢,谁抓到最漂亮就能拿到赏金。而我,」骄傲地抬起下巴,不高不低,显现他自豪但不自大的心情。「一直是鰲头!」
「哗!」赵慕黎崇拜了。
陆延陵淡淡地瞥他一眼,「我教你怎么抓最漂亮的红娘。而且我还会粘知了,沾得又快又好,老爷夫人们嫌知了太吵,总要叫人去抓,而我一天能抓两百来只!我还会捉金龟子、逮麻雀、抓蝌蚪、斗蛐蛐儿……这些都是我的吃饭本领!有我在,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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